第一课:倒立 (第2/3页)
体更弱,失血也更多。但与此同时,一股熟悉的、胸中郁结的“气”,也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起来。这股气平时沉在心底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此刻在颠倒的体位下,却仿佛被点燃了引线,开始左冲右突,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。
他闭上眼,强忍着不适。颠倒的世界里,那些过往的画面也似乎颠倒了:燃烧的书院在空中,夫子的身影倒悬着坠落,那些读过的圣贤文章,字句仿佛都挣脱了书页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飞舞、重组、倒置……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——颠倒过来,是“洲之河在,鸠雎关关”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——颠倒过来,是“荒洪宙宇,黄玄地天”。
荒谬,扭曲,却又在荒谬中透出一种全新的、令人战栗的可能性。当一切都颠倒过来,那些原本天经地义的道理、牢不可破的结构、习以为常的视角,是否也都有了被重新审视、甚至被打破重组的可能?
他的“气”,随着这颠倒的思绪,愈发躁动。它不再只是虚无的情绪,而是仿佛有了重量,有了流向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、咽喉,然后……似乎真的在沿着某种路径,缓慢地、艰难地,流向他的左臂,流向那只支撑着全身重量的手掌!
手掌下的泥土,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。但他恍惚间觉得,自己按着的不是泥土,而是一张巨大的、铺开的纸。而他体内那股躁动的“气”,就是墨,是笔,是亟待书写、亟待喷薄而出的……力量!
“坚持。”邋遢仙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“倒立不是目的,目的是让你们习惯‘非常态’。想报仇,想活命,想弄明白你们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以后你们要面对的‘非常态’,比这难受一万倍。连这点颠倒都受不住,趁早找棵歪脖子树吊死,省得以后受罪。”
他的话刻薄,却像冷水浇头,让两个在眩晕和不适中挣扎的少年精神一振。
林半夏咬紧牙关,努力调整呼吸,试图引导体内那九股乱窜的暖流,让它们不那么狂躁。渐渐地,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——当他将意念集中在某一条被暖流冲刷的细微路径上,想象着那是一道需要疏通的“瘀滞”,就像处理病人体内气血不畅那样,去“安抚”、“引导”,那股暖流竟然真的会稍稍平顺一些,冲刷带来的刺痛感也减弱了。
他在用“医者之意”,驾驭这陌生的“武学之气”!
陆文渊则沉浸在那种“气”随“意”动的奇异感觉中。他不再试图压制胸中那股郁气,反而尝试去“理解”它,去“感受”它的质地、它的流向、它里面蕴含的究竟是愤怒多一些,还是悲伤多一些,又或者是某种更加复杂的、不甘与执念混合的东西。当他试着将这股“气”与脑海中那些颠倒飞舞的文字意象结合起来时——比如,将“朱门酒肉臭”五个字的字形、字义、以及书写时那股愤懑不平的“意”,都灌注到那股流向手臂的“气”中——他感到手掌下的地面,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!
极其轻微,像错觉。
但他知道,不是。
时间在艰难的坚持中缓慢流逝。阳光越来越亮,温度升高,汗水从他们倒悬的额头、脖颈渗出,滴落在地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。手臂开始酸痛,颤抖加剧,视野时而模糊时而清晰,耳边的嗡鸣与心跳声交织。
就在林半夏感觉手臂快要断裂、眼前彻底发黑的前一刻;就在陆文渊觉得胸口那股气快要炸开、左手掌骨快要被自身重量压碎的瞬间——
“够了。”
邋遢仙的声音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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