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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日磨砺 (第1/3页)

    接下来的七天,日子像被塞进了同一个模子,重复着近乎严酷的节奏。

    天不亮,林半夏和陆文渊就被邋遢仙从干草堆里踹起来。第一件事,就是去屋后空地倒立。

    从最初只能坚持十几个呼吸就眼前发黑、手臂抖得像风中秋叶,到第三天能勉强撑过一炷香,再到第七天,两人已经能在血液冲脑的眩晕和肌肉撕裂般的酸痛中,保持神智一丝清明,甚至开始尝试在倒悬状态下,进行更精细的“内观”。

    林半夏发现,当他倒立时,胸口那九处封印并非静止不动,而是随着血液逆流和气机变化,微微“呼吸”般涨缩。每一次“呼吸”,都释放出极其细微的暖流,沿着那些在第一次倒立时被“照亮”的陌生路径游走。他尝试用意念,像引导药力归经那样,去梳理这些暖流。起初艰难无比,暖流桀骜不驯,稍有不慎就冲得他经脉刺痛。但他性格里有种医家子弟特有的耐心和韧性,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调整。到第七天,他已经能勉强将其中一股最为温和的暖流(对应竹简上“桂枝汤”注解的那股和缓之气),引导至酸麻欲裂的左臂,虽然效果微弱,但手臂支撑的时间确实延长了少许。

    陆文渊的体验则更加“内在”。倒立时,胸中那股郁气仿佛被置于一个奇特的熔炉里。颠倒的视野和身体的重压,像两块磨石,反复碾磨着那些混杂的情绪——悲愤、愧疚、迷茫、不甘。起初是混乱的煎熬,但当他强迫自己回想夫子批注中关于“定”、“静”、“诚”的字句时,那股躁动的气竟会奇异地平复些许。他尝试将倒立时身体的“不稳”与心境的“求稳”结合起来,去体会一种“于动荡中觅安宁”的状态。更奇妙的是,当他想象自己不是在用手掌支撑身体,而是在用指尖“书写”某种承载重量的“文字”时,流向左臂的那股“气”会变得更加凝聚、更加“可控”。到第七天下午那次倒立,他左掌下的地面,甚至出现了数道极其细微的、以掌心为中心向外辐射的裂痕,如同墨汁在宣纸上自然晕开的笔锋。

    倒立之后,是各自古怪的训练。

    林半夏被要求用左手劈柴、捣药、甚至练习最基础的针灸手法——在一堆晒干的黄豆上,用最细的银针刺中豆子中心预设的微小朱砂点。右手则被禁止使用,邋遢仙美其名曰“让你那拿惯了针的右手歇歇,顺便练练你那比脚丫子还笨的左手”。林半夏苦不堪言,左手无力且不听使唤,劈柴劈到自己脚背,捣药差点砸了药臼,针灸更是歪到没边。但每当他沮丧时,邋遢仙就会冷嘲热讽:“林济世要是知道儿子这么废柴,棺材板都压不住。”这话像鞭子,抽得林半夏咬牙继续。

    陆文渊的训练则围绕着“书写”。邋遢仙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堆劣质草纸和几锭最差的墨块。他让陆文渊用受伤未愈的右手抄书,从《千字文》到《百家姓》,再到一些民间歌谣,要求字迹必须“横平竖直,力透纸背”,稍有潦草或虚浮,整张纸撕掉重来。右手伤口被反复摩擦挤压,疼痛钻心,写出的字也歪歪扭扭、墨迹淋漓,常常是血混着墨,惨不忍睹。但邋遢仙毫不心软,反而要求他“把疼的感觉写进字里”,“让你那软趴趴的文人手,尝尝什么叫‘着肉’的力道”。陆文渊沉默以对,只是每次下笔时,眼神更冷,握笔的手指更紧。

    白天的训练耗尽体力心力,晚上则被灌下各种味道诡异、功效不明的汤药。有时喝了浑身发热,整夜睡不着;有时又昏沉欲睡,梦魇连连。邋遢仙从不解释药方,只在他们喝完药后,看似随意地问些问题,或是让他们描述身体的细微感觉,或是考校他们对某些常见药材性味的理解(问林半夏),或是让他解读某段看似平常的典籍文句(问陆文渊)。

    七天下来,两人都瘦了一圈,眼眶深陷,但眼神深处那点微弱的光,却并未熄灭,反而在磨砺中凝练了些许。他们之间的交流依旧很少,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正在滋生——清晨倒立时,会不自觉地调整位置,让彼此的背影能稍微挡一下刺眼的阳光;劈柴或抄书累极时,一个会默默递过一碗凉水,另一个则会接过对方实在完成不了的一点零碎活计。

    第七天夜里,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敲打着破败的屋顶。

    林半夏躺在干草上,听着雨声,胸口那九处封印似乎比平时活跃。白天他尝试引导“麻黄汤”对应的那股较为刚猛的暖流时,出了点岔子,暖流冲撞了手太阴肺经的一处分支,导致他傍晚时一直有些气短咳嗽。此刻在雨声和潮湿空气的刺激下,那处隐痛更明显了。

    他悄悄坐起,想摸出怀里的竹简再看看,却听见旁边陆文渊压抑的、急促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扭头看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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