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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话苍生 (第2/3页)

散发略带苦味的清香。林半夏亲尝少许,点头:“药性已足,可缓解症状,连服三日,辅以静养,毒性可拔,再行温补即可。”众人立刻分装,由老郎中与乡民带领,送往疫情最重的村落。

    林陆二人则留守,继续熬制第二批,并为陆续闻讯赶来的轻症患者诊治分发。陆文渊虽不通医术,但协助维持秩序、安抚人心、记录用药情况,亦井井有条。他言语温和,条理清晰,隐隐带着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,许多惊慌的百姓在他劝说下渐渐平静。

    忙碌持续至天光微亮。第一批服药者的家属已有心急者赶来报信,称病人笑声已止,沉沉睡去,虽虚弱,但显然好转。消息如春风般传开,更多百姓扶老携幼赶来,眼中重燃希望之火。

    直到午后,求药人流方渐稀少。两位老郎中与乡民接过后续工作,让林陆二人得以稍歇。

    他们在庙宇后院寻了处背风角落,拾来柴火,点燃一小堆篝火。火上架着个缺口的陶罐,煮着清水。

    两人靠着斑驳冰冷的庙墙坐下,一时无话。只有柴火噼啪,水将沸未沸的轻响。一夜惊变,重逢,联手,救人……巨大的情绪起伏与精力消耗后,是深沉的疲惫,以及一种奇异的、仿佛涤荡过后的平静。

    林半夏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,小心打开,里面是数卷写满字的纸,字迹简洁有力,记录着白骨林见闻、血池感悟、悬棺思索,以及沿途疑难病例与心得。这是他独特的“医案”,亦是修行笔记。

    陆文渊看了一眼,亦从随身旧书袋中,取出那本厚实的《苍生录》以及昨夜所用的《瘟疫篇》草稿,递给林半夏。

    两人默默交换。

    林半夏翻开《苍生录》。墨迹间,扑面而来的是边塞的风雪严寒、伤兵的坚韧与哀恸、阵亡同袍凝固的遗容、李闯将军决绝的背影、陌刀劈砍的血光、夜袭的混乱与绝望、那血写的“守”字中蕴含的沉重意志、以及大纛之下,《国*殇》旗动时,那股席卷天地的悲壮苍凉之气……文字已不仅是记录,更是血与火、生与死、家国大义与个体命运交织的史诗。他看到陆文渊写下王老五“还好不是握刀的手”时的复杂笔触,看到记录阵亡者家小细节时的郑重,看到对战争本身的深沉诘问……每一页,都沉甸甸地压在手心,更压在心头。

    陆文渊则翻阅着林半夏的笔记。那些关于寒毒热痹机理的深刻剖析、关于血池万毒淬体的凶险与顿悟、关于“化元手”化毒为药、转化能量的玄妙构想、关于人体为鼎炉、经络为柴薪的医道至理、关于扁鹊“医国”之惑与“仁心火”之悟的沉思……字里行间,充满了对生命本质的探索,对医道极致的追求,以及一种试图以医术介入、化解更大世间“病灶”的雄心与迷茫。他能感觉到,林半夏的真气修为或许尚未登峰造极,但其对“气”、“毒”、“病”、“生”的理解,已触及一个极为精微深邃的层面。

    庙外,隐约传来妇人哄孩子喝药的温柔细语,孩童恢复些许活力后细微的啼哭,以及老者领到药后喃喃的念佛声。

    庙内,火光摇曳,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已刻满风霜的侧脸。

    许久,陆文渊合上医案笔记,轻轻吁出一口气,率先开口,声音因疲惫而微哑,却清晰沉稳:

    “半夏,看你这些医案……我忽然觉得,你治的不仅仅是‘病’。”他目光投向跳跃的火苗,缓缓道,“每个人得的病,都连着他们怎么活,连着他们的处境、心事、甚至所处的世道。王老五的腿,连着边关的战乱与朝廷的策令;李童的笑瘟,连着张百万的贪心与官吏的漠视……你这医案,细细读来,其实是一部‘人案’,一部‘世情案’。你在用银针草药,解读这苦难人间的病根。”

    林半夏也合上了《苍生录》,抬眼看向陆文渊,火光在他眸中跳动:

    “文渊,读你这些文章……我也觉得,你写的不仅仅是‘文章’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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