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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字狱再起 (第2/3页)

远去。

    文字狱……果然还是来了。而且来得如此迅猛,如此彻底。不是因为他写了多么直白的反诗,仅仅是因为他记录了真实,记录了那些被权贵视作草芥的生死与悲欢。皇帝嫌这文字“煽动悲苦”,那些高居庙堂的大人们,大约觉得天下本该是“朱门酒肉臭”而“路无冻死骨”不该被看见、被记录。

    他想起边关风雪中王老五断腿后的笑容,想起李童母亲刻在碗底的“娘留粥”,想起无数倒在血泊中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的同袍……这些,都成了“动摇国本”的罪证?都成了他“其心可诛”的凭据?

    一股荒谬绝伦的悲凉,夹杂着冰冷的愤怒,自心底升起。但比愤怒更刺骨的,是紧随其后看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告示旁,另贴着一张较大的海捕文书,绘有他的简易画像(不甚像),罗列罪状。而在那文书下方,竟还附有一封“证词”的抄件,字迹工整,言辞“恳切”:

    【学生周彦,昧死泣告:】

    【昔蒙罪人陆文渊不弃,收录门下,授以句读。然其人文心险恶,常以边关惨状、民间疾苦为题,诱使学生书写怨谤之词,更私撰《苍生录》,字字含沙,句句带血。学生年幼无知,初为其所惑,及长,读圣贤书,方知此乃大逆不道!每思及曾录其狂悖之言,冷汗浃背,夜不能寐。】

    【今幸遇朝廷清明,整顿文风,学生幡然醒悟,不敢再隐。特将其昔日言论、及《苍生录》中尤为悖逆之篇章,尽数检举,录于另册,呈交有司,以证其罪,亦洗学生昔日之污。】

    【伏乞朝廷念学生迷途知返,举报有功,宽宥前愆。学生周彦,顿首再拜。】

    落款处,还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。

    周彦……

    陆文渊只觉得眼前发黑,扶住身旁墙壁才勉强站稳。那个总是眼神明亮、追着他问“先生,何为仁?”“此文可能教人向善?”的清秀少年;那个在油灯下帮他整理书稿、小心翼翼问他“先生,这句‘骨作薪’是否太过沉痛?”的勤奋弟子;那个他曾视为可传衣钵、寄望其能持“温暖之手”写“锋利之文”的年轻人……

    竟然是他!

    不是被严刑拷打,不是被生死胁迫(至少告密信中未提),而是“幡然醒悟”,“冷汗浃背”,“举报有功”!

    希望——错愕——心寒——绝望。

    陆文渊曾以为,即便世道再恶,权贵再酷,总还有些东西是坚固的,比如薪火相传的“文心”,比如师生相得的道义,比如对真实与良知的起码敬畏。他冒险回乡,除了取母亲遗物,内心深处,何尝没有一丝渺茫的期盼,或许能见到一两个故人,听到一两句安慰,哪怕只是确认,这世间并非全然冰冷。

    然而,这封告密信,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,将他最后这点微弱的期盼,连同对人性最后的暖意,捅得粉碎。

    原来,文字不仅可以焚毁,执笔的手更可以主动将墨迹化作告密的利刃。原来,他倾心教授的“仁心”,在现实利害面前,如此不堪一击。原来,他记录的那些血泪,在某些人眼里,不过是换取“宽宥”与“功劳”的筹码。

    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死死咽下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告示,目光掠过“赏千金,赐田宅”,掠过“周彦顿首再拜”,然后,默默转身,压低了斗笠,提着采买的物品,一步步离开了那面冰冷的墙壁,离开了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
    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,孤零零的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回到山洞时,天色已完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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