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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章 立夏 (第2/3页)

在哭,喊着那个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先别哭,打120吧,我不知道这是哪儿,我出去看看路牌。”

    他拿着手机,往巷子口跑。跑到巷子口,看见了路牌,对着电话说了。那边说谢谢,挂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巷子口,手里还攥着那个手机。他往回走,走到那个人身边,把手机放在他手里。那个人已经不动了,但胸口还在起伏,还在喘气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人。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不知道那几个人为什么打他。他只知道,这个人现在躺在这里,满脸是血,胸口一起一伏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。他把那个人扶起来,靠在墙上。救护车开进来,几个人下来,把那个人抬上担架。一个人问他:“你是家属?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认识他?”

    他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那人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关上车门,走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救护车消失在巷子口。

    地上有一摊血,黑红的,在太阳底下发着暗光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上也有血。他在裤子上蹭了蹭,骑上三轮车,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回去,他洗了很久的手。但总觉得洗不干净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,他想着那个人。那个人不知道是谁,不知道会不会死。但他把手机塞到他手里的那一刻,眼睛里的那种光,他记得。

    那不是怕,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四月底,周姐让他去跑一趟宝山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工地,还是那个工头。水泥卸完了,工头让他去办公室拿钱。他进去的时候,看见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坐在沙发上,翘着腿,正在喝茶。四十来岁,方脸,眉毛很浓,眼睛不大——三叔。

    三叔也看见他了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,继续喝茶。

    工头把钱给他,他接过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听见三叔在后面说:“这小子,是周姐店里的?”

    工头说:“对,新来的,干了好几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三叔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出去,骑上三轮车,往回走。

    一路上他想着三叔那句话。他不知道三叔为什么问起他。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    但他想起张老板说的话:三叔这个人,记住你,不一定是好事。

    五月来了。

    立夏那天,天突然热了。早上出门的时候,太阳就毒辣辣的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陈锋把那件旧外套脱了,只穿一件短袖。短袖是老韩以前给他的,灰色的,洗得发白了,但还能穿。

    店里开始忙了。天气热,装修的多了,要货的多了。他一天要跑好几趟,有时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。周姐让他别太拼,他说没事。

    五月中旬,小芳又来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他回来,看见她站在楼下。她换了一身衣服,干净的T恤牛仔裤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。她看见他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陈哥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说:“我来还钱。”

    她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,递给他。钱叠得整整齐齐的,新的旧的都有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钱,没接。

    她说:“我找到工作了,在静安那边一个饭店,当服务员。一个月五百,管吃管住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钱,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谢谢你,陈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好像还有话要说,但没说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我走了,饭店晚上还要上班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说:“陈哥,你……你保重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路灯照着她,影子拉得很长,一晃一晃的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百块钱,叠好,塞进兜里。

    上楼,开门,进屋。他把那三百块钱拿出来,和存折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窗外有风,把那堵墙上的晾衣绳吹得吱呀响。

    五月二十号那天,市场里出事了。

    陈锋正在店里整理货,忽然听见外面一阵乱。他走出去,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家店门口。他走过去,从人缝里往里看,看见地上躺着一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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