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戍堡孤烟 第一章:血铸烽燧 (第2/3页)
“俺在!”
“挑五个还能挥得动刀的,跟我开堡门。记住,出去就别回头,只往前,只杀人,直到砍不动为止。”
他最后看向那个最年轻的新兵,孩子才十六岁,腿在抖。“你,守住烽火台。若我们回不来……点火。”
不是求援的烽火,是葬火。
焚堡,焚尸,焚尽这戍堡里所有能被胡人缴获的痕迹,也焚掉他们这些“罪卒”最后存在过的证明。
新兵红了眼眶,重重点头。
堡门缓缓拉开时,生锈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。
门外,北燕人果然正在集结。骑兵在丘地前列阵,步卒推着仅剩的两架云梯缓缓向前。那个挥动狼头旗的号令兵站在丘地高处,正叽里咕噜地呼喝着什么。
就是现在。
姬凡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冰冷刺肺,却让他浑身的血烧了起来。
父亲当年跪接圣旨时,是不是也这样?明知是死路,也要把脊梁挺到最后一刻?
“杀——!”
吼声炸裂的瞬间,七个人像七支脱弦的箭,射向那片黑压压的敌阵。
墙头,柳文清嘶哑着嗓子下令:“放箭!”
最后二十支箭,带着戍堡十九个活人最后的力气,呼啸着扑向丘地。
号令兵被三支箭同时贯穿,狼头旗晃了晃,倒下。
胡阵出现了刹那的混乱。
就这一刹那,够了。
姬凡第一个撞进敌群。短刀划过一道凄冷的弧,一名胡骑脖颈喷出血雾。耿大牛像头疯牛,卷刃的长矛捅穿一个步卒的胸膛,自己也挨了一刀,却浑然不觉,反手拔出矛尖,又扑向下一个。
血泼洒开来,在冻土上蒸腾起白雾。
人变成了兽,刀砍卷了换手夺,手断了用牙咬。姬凡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,左肩的旧伤彻底崩开,血糊住了半边视线,但他手里的刀没停过——守正,守正,父亲刻这两个字时,可曾想过有一天,儿子会用它来守一座被朝廷抛弃的堡?
“头儿!左边!”耿大牛的吼声在耳边炸开。
姬凡下意识侧身,一柄弯刀擦着肋骨划过,皮甲绽裂。他反手捅穿对方咽喉,抬眼时,看见丘地后方,一面新的狼头旗又举了起来。
北燕人反应过来了。
骑兵开始迂回包抄,步卒结成盾阵,一步步压过来。
七个人,被围在了核心。
耿大牛背上又添了两道口子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。“头儿……俺、俺可能回不去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姬凡一刀劈开刺来的长矛,声音嘶哑却狠厉,“说了要带你们回家,老子还没死,轮不到你们先走。”
家?
哪里还有家。
但这句话像一针劣质的麻药,让剩下几个人眼里又烧起最后一点光。
就在这时——
南边,地平线上,突然扬起一道烟尘。
紧接着是闷雷般的马蹄声。
一面残破但熟悉的旗帜在烟尘中逐渐清晰:红底,黑边,中间一个褪色的“徐”字。
雁门关的援军?
不,不是主力,只是一支小小的巡边队,最多五十骑。
但对此刻的戍堡而言,那就是天兵。
北燕人显然也看到了。攻势一滞,丘地上传来急促的胡笳声——是撤退的号令。
胡骑如潮水般退去,丢下满地尸首和哀嚎的伤兵。
姬凡拄着刀,站在原地,看着那支巡边队越来越近。领头的是个独眼老卒,马到近前,勒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又看看他身后那六个血人,再看看堡墙上那些摇摇欲坠却仍握着弓的身影。
独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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