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戍堡孤烟 第三章:鹰嘴崖暗哨 (第2/3页)
是得钻一段水洞,冷得很。”
柳文清则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哨卡:“禁军接管了东南三营防务,青石峡周边肯定有明暗哨。我们九个人目标太大,得分散走,约定时间地点汇合。”
他想了想,又道:“姬兄,赵惟庸既然在找东西,矿洞附近必然有重兵把守。我们就算到了鹰嘴崖,怎么进去?接应的人可靠吗?”
“不可靠也得去。”姬凡手指点了点青石峡中心矿洞的位置,“徐叔说,赵惟庸三年前就在打这里的主意。军械火药‘损毁’,巡边兵‘失踪’,都跟这有关。我们必须知道他在找什么——这是翻案的唯一机会,也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也是保住北境边防不垮的关键。你们想想,如果赵惟庸真把青石峡当成私矿来挖,需要多少人力?从哪儿来?边军裁撤下来的这二十万人,就是现成的苦力!到时候,北境防线千疮百孔,北燕铁骑长驱直入,遭殃的是谁?”
耿大牛倒吸一口凉气:“是……是咱们身后的老百姓!”
柳文清脸色也白了:“他敢冒这种天下之大不韪?”
“只要利益够大,没什么不敢。”姬凡收起地图,“所以,这一趟必须去。但文清说得对,九个人目标太大。这样——”
他快速分派:“大牛,你带五个人,扮成猎户,从野猪沟绕过去,那里兽道多,禁军布防稀。记住,只带短刀和弓箭,别带长兵刃,惹眼。”
耿大牛重重点头:“俺晓得!”
“文清,你带剩下两人,走官道。”姬凡看向书生,“你扮成投亲的书生,他们俩扮成你的仆役。官道上盘查严,但越是严,越不会怀疑你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。万一被拦,就说去雁门关寻舅父谋个账房差事,路引我让徐叔准备。”
柳文清深吸一口气:“明白。”
“我单独走。”姬凡最后道,“我从断龙岭翻过去,那条路最险,但最快。三日后子时前,鹰嘴崖下汇合。如果到时候我没到……”
“头儿!”耿大牛急道。
“如果我没到,”姬凡看着他,目光沉静,“你们就跟着接应的人行动,一切听他指挥。大牛,你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保住命最要紧。”
耿大牛眼圈又红了,重重点头。
当夜,戍堡最后一夜。
九个人分食了最后一点干粮,把能带的东西捆成包袱。断腿老卒用木头削了根简陋的拐杖,试了试,说“能走”。
姬凡独自登上残破的堡墙。
月亮很冷,像一块冰挂在天上。远处燕然山脉黑黢黢的轮廓,像伏地的巨兽。风从北方来,带着雪沫子和草原深处的声音——不知是狼嚎,还是胡笳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。是柳文清。
“姬兄。”书生递过来一个水囊,“喝口酒,暖一暖。”
姬凡接过,灌了一口。劣酒烧喉,却让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些。
“我在想,”柳文清也望着北方,“如果我们真查出什么,接下来该怎么办?告御状?还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姬凡诚实地说,“走一步看一步。但有一点——证据在我们手里,就有了筹码。赵惟庸可以颠倒黑白,但不会允许有人掀他的棋盘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柳文清:“怕吗?”
柳文清沉默了一会儿,笑了:“怕。但更怕活得不明不白,死得无声无息。家父一生耿直,最后落得‘暴病而亡’四个字。我不求替他翻案,只求弄明白,他到底为什么死。”
“会弄明白的。”姬凡把水囊还给他,“不只你父亲,还有我父亲,还有这戍堡里死去的十一个兄弟,还有千千万万被当成弃子的边军——都会弄明白。”
后半夜,九个人分三路,悄无声息地离开戍堡。
耿大牛那队先走,五个身影很快没入北边的林子。柳文清带着两人,换上准备好的粗布衣服,往官道方向去。姬凡最后一个离开,他站在堡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残破的烽火台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墓碑。
他对着墓碑,也是对着那些埋在后山的坟,深深一揖。
然后转身,没入南边的黑暗。
断龙岭,名副其实。
一道近乎垂直的崖壁,中间被多年前的地震撕开一道裂缝,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脚下是万丈深渊,风声如鬼哭。姬凡用绳索把自己挂在崖壁上,一寸一寸往下挪。石棱割破了手掌,血混着冷汗,粘腻冰冷。
但他心里却很静。
这种静,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。三年前逃出京城,钻过乱葬岗的尸堆,躲过追兵的箭雨,最后跳进结冰的运河才捡回一条命——比这更险的,他都走过。
爬到一半时,头顶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,紧贴崖壁。
上方,隐约有人声和火光。
“……妈的,这鬼地方也要巡?赵大人也太小心了。”
“少废话,让你巡就巡。听说有只老鼠从雁门关溜出来了,大人吩咐,所有通往青石峡的路,都得盯死。”
“一只老鼠,至于吗……”
声音渐远,火光也消失了。
姬凡等了一会儿,才继续往下。赵惟庸果然布了网,而且网眼很密。这只“老鼠”,指的恐怕就是自己。
下到谷底时,天已蒙蒙亮。他藏在一块巨岩后,简单包扎了手上的伤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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