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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卷:戍堡孤烟​ 第四章:矿底杀机​ (第3/3页)

,身后竖井里就传来追兵攀爬的声音。火把的光已经能照见井口。

    “在那边!追!”

    姬凡手脚并用,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。荆棘划破手脸,岩石磨破膝盖,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把碎片带出去。

    爬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崖壁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追兵已经出了竖井,大约七八个人,正分散包抄上来。最近的一个,离他不到三十步。

    没路了。

    前面是断崖。

    姬凡跑到崖边,向下望去。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,只有风声呼啸。

    追兵围了上来,火把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。

    “跑啊?怎么不跑了?”领头的小头目狞笑着逼近,“把东西交出来,给你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姬凡背靠断崖,缓缓抽出后腰的短刀。“守正”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我爹教过我,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却异常平静,“姬家儿郎,可以战死,不能跪生。”

    小头目啐了一口:“找死!上!”

    四名私兵同时扑上。

    刀光在月色下交织。

    姬凡侧身避开第一刀,短刀划过第二名私兵的手腕,反手架开第三刀,第四刀的刀尖却擦着他肋下而过,带出一溜血花。

    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没退,反而撞进那名私兵怀里,短刀从下至上,捅进对方下颌。

    温热腥臭的血喷了他一脸。

    剩下三名私兵被他的悍勇震住,一时竟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小头目骂了句脏话,亲自提刀上前: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撑几刀!”

    他的刀法明显老辣,势大力沉,姬凡勉强架了两刀,虎口崩裂,短刀险些脱手。第三刀劈来时,他已无力完全格挡,只能侧身用左肩硬扛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刀锋入肉,卡在肩骨上。

    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。姬凡踉跄后退,脚下一空——

    他踩到了崖边松动的石头。

    身体失控后仰,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坠落。

    风声在耳边尖啸。

    怀里的石碑碎片贴着心口,冰凉。

    要死了吗……

    母亲,父亲,对不住……

    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,猛地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!

    下坠之势骤停,肩膀的伤口被扯动,痛得他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月光下,雷独眼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探出崖边,独眼里布满血丝,额角青筋暴起,正用尽全力拽着他。

    “小子……”老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抓紧了!”

    崖上,追兵已经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还有个老东西!杀了他!”

    刀锋破空声袭来。

    雷独眼不躲不闪,用后背硬接了一刀,皮袄撕裂,血光迸现。但他拽着姬凡的手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给老子……上来!”他嘶吼着,全身肌肉绷紧,竟硬生生将姬凡从崖边拖了上来!

    两人滚倒在地。

    崖上,七八名私兵围了上来,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寒光。

    雷独眼翻身将姬凡护在身后,拔出三棱刺,独眼里是豁出一切的疯狂:“来啊!兔崽子们!老子守边关的时候,你们还在穿开裆裤!”

    私兵们正要一拥而上——

    “嗖!嗖!嗖!”

    三支弩箭从侧方的黑暗里疾射而出,精准地钉进三名私兵的后心!

    惨叫声中,一个身影从岩石后跃出,手中横刀如匹练,瞬间又砍翻两人。

    是耿大牛!

    他身后,柳文清端着弩,手指还在颤抖,但眼神坚决。

    “头儿!雷叔!”耿大牛杀到近前,浑身是血,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姬凡挣扎着想站起。

    “别废话!走!”雷独眼一把架起他,朝耿大牛来的方向冲去,“那边有路!”

    四人跌跌撞撞冲进一条隐蔽的山缝。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远,终于被岩石和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,雷独眼才停下来,将姬凡靠在一块岩石上。

    老卒自己也脱了力,背靠着岩壁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后背那道刀伤深可见骨,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。

    “雷叔……”姬凡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雷独眼摆摆手,独眼看向他怀里,“东西呢?”

    姬凡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块石碑碎片。

    月光下,碎石片上沾着他的血,也隐约露出几道刻痕。

    柳文清凑过来,用袖子擦去血污,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。

    下一刻,书生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血色尽褪。

    “上面……写的什么?”耿大牛急问。

    柳文清抬起头,看向姬凡,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:

    “隆庆十七年,帝密诏,藏金甲于兹,以待勤王。知情者,武库令赵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字,断了。

    但“武库令赵”四个字,已经足够。

    隆庆帝,是前朝末代皇帝,四十年前亡于永昌太祖之手。

    赵惟庸的父亲,当年正是前朝的武库令。

    洞窟里的兵甲,不是赵惟庸贪墨的当代军械。

    是前朝隆庆帝秘密铸造、藏于青石峡、准备用以“勤王”复国的金甲私兵!

    赵惟庸不是在谋逆。

    他是在复辟。

    姬凡握紧染血的石碑碎片,望向南方——京城的方向。

    风雪更急了。

    丙午年的除夕,注定不会太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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