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戍堡孤烟 第七章:暗夜传讯 (第2/3页)
他最后看了姬凡一眼,那眼神复杂,有未竟的仇,有托付的信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。
然后他转身,没入越来越浓的暮色里,像一滴墨融进黑夜。
岩洞里重归寂静,但空气已然不同。
粗布图在篝火旁摊开,那枚黑色令箭放在图边,幽暗的光泽仿佛在呼吸。
“两个接应点,影卫,令箭……”柳文清用炭条在石壁上快速写着,“最关键的是时间:车队在黑松林交接是子时三刻,也就是除夕夜刚过午夜。交接后,影卫会连夜将兵甲分散运入京城,赶在黎明前宫门开启、百官入朝贺岁的混乱时刻发动突袭。”
“我们必须赶在交接前,把消息送出去。”姬凡盯着地图,“但驿站和黑松林都在百里之外,我们只剩一天一夜,徒步根本来不及。”
耿大牛急道:“那咋办?总不能看着那帮龟孙子杀进京城吧!”
姬凡没说话,目光落在粗布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:“饮马河上游三里,野马谷。”
旁边有小字注解:“谷中有野马群,冬日常聚。”
“我们缺马。”姬凡缓缓道,“但野马谷有。”
“抓野马?!”耿大牛瞪大眼,“那玩意儿性子烈得很,没套马杆没鞍子,咋抓?就算抓住了,咱们也不会驯啊!”
“不需要驯服。”姬凡眼中闪过决断,“我们只要马的速度。骑马冲过饮马河冰面,直插最近的烽燧——饮马燧。”
柳文清瞬间明白了:“点燃烽火!饮马燧往南,经三道梁烽燧、鹰嘴崖烽燧,可直抵雁门关!烽火传讯,比人马都快!”
“但烽火一起,赵惟庸的人立刻就会知道我们还在附近,会全力围剿。”耿大牛担忧。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姬凡起身,将令箭和粗布图贴身藏好,“燕七用命换来的消息,必须送出去。饮马燧守燧的是老卒周瘸子,我爹当年对他有恩,信得过。只要烽火燃起,徐叔在雁门关看到,一定会明白。”
计划定下,三人再无犹豫。
清点装备:两把短刀,一把弩,箭矢十二支,火折子两个,干粮几块,水囊一个。寒酸得可怜,但足够拼命。
趁着夜色,他们离开岩洞,向南潜行。
雪停了,月亮出来,照得雪地一片惨白,也让他们更容易暴露。三人只能借着岩石和枯树的阴影移动,速度慢得像蜗牛。
五里路,走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猎户绳桥出现在眼前时,三人都松了口气。那是一座用藤蔓和绳索捆扎的简易桥,横跨两山之间,底下是数十丈深的冰涧。桥面覆雪,在月光下晃晃悠悠,像一条垂死的蛇。
“我先过。”耿大牛试了试绳索的牢固程度,小心翼翼踏上桥面。桥身立刻剧烈摇晃起来,积雪簌簌落下。
一步,两步……耿大牛如履薄冰,终于挪到对岸。
柳文清第二个,书生脸色发白,但咬着牙一步步挪了过去。
轮到姬凡。他左肩使不上力,只能靠右手抓着绳索保持平衡。走到桥中央时,一阵山风刮过,桥身猛地一晃!
姬凡脚下打滑,整个人向一侧歪倒!
“头儿!”对岸的耿大牛和柳文清同时惊呼。
千钧一发之际,姬凡右手死死攥住绳索,左臂不顾剧痛也缠了上去,才没摔下深涧。他吊在桥上,脚下是黑洞洞的虚空,寒风如刀,刮得绳索吱呀作响。
“抓紧!别松手!”耿大牛急得想冲回来,被柳文清死死拉住——桥撑不住两个人。
姬凡深吸一口气,忍着左肩撕裂般的痛,一点点将身体拉回桥面。汗水混着雪水,浸透了衣背。
终于,他挪到了对岸。脚踩实地的那一刻,三人都有种虚脱感。
“走!”姬凡不敢耽搁,辨认了一下方向,带头往野马谷奔去。
野马谷并非真的山谷,而是一片被两山夹峙的河滩。
饮马河在这里拐了个弯,形成一片宽阔的冰面,冰面边缘有温泉眼,即便寒冬也不完全封冻,因此水草丰美,吸引了野马群在此过冬。
三人趴在谷口的雪坡上往下看时,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。
至少五六十匹野马,毛色混杂,体型矫健,正在冰河边缘舔舐未封冻的泉水,或在雪地里刨食枯草。马群中有几匹格外高大的头马,警惕地昂首四顾。
“怎么抓?”耿大牛傻眼。这些马无缰无鞍,野性难驯,别说骑,靠近都难。
姬凡观察片刻,指向马群边缘几匹相对矮小、正在打盹的母马:“抓落单的,用套索。柳文清,你的弩给我。”
柳文清递过弩,姬凡装上一支箭,却不是射马,而是射向马群上方的山坡!
“咻——”
箭矢钉进雪坡,激起一小片雪崩,哗啦啦落下。
马群受惊,嘶鸣着四散奔逃!
就是现在!
姬凡和耿大牛如猎豹般扑出,冲向那几匹落单的母马。耿大牛抛出用绳索临时编的套索,精准地套中一匹枣红色母马的脖颈!母马受惊,扬蹄挣扎,耿大牛被拖得在雪地上滑行,却死不松手。
姬凡则冲向另一匹灰色母马,他没有套索,竟直接扑上去,用身体重量压住马颈,右手死死抓住马鬃!灰马疯狂跳跃踢踏,姬凡左肩伤口崩裂,血瞬间染红衣襟,但他咬着牙,双腿夹紧马腹,竟硬生生稳住了身形!
柳文清也学着耿大牛的样子,用绳索套向一匹褐色小马,但力度不够,只套住了后腿,被小马拖着在雪地里翻滚。
三匹马,三个人,在冰河滩上上演了一场狼狈又惊险的角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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