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寺庙开盘前诵经服务 (第2/3页)
老和尚回礼,转身离去。
八点,人更多了。院子里坐满了,后来的人只好站在廊下。赵建国粗略数了数,得有一百多人。男女老少,各行各业,此刻都成了“股民香客”,眼巴巴等着九点半开盘。
八点半,开始有人坐不住了。看手机的频率明显加快,有人小声打电话:“对,开盘就挂单,买一万股……不,等等,我再看看……”
空气里弥漫着焦虑。刚才诵经带来的宁静,像阳光下的露水,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赵建国也开始紧张。他打开炒股软件,刷新,再刷新。自选股列表里,那唯一的一抹红色,现在也变绿了。
九点整,老和尚又出现了。这次他手里拿着个木鱼。
“最后十五分钟。”老和尚说,“老衲敲木鱼,各位静坐,深呼吸,默念心中所求。但切记——不可贪。”
木鱼声响起。笃,笃,笃,不紧不慢,像心跳。
赵建国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默念:“不求涨停,但求回本……不求涨停,但求回本……”
他听见周围也有细碎的声音:“涨五个点就好……”“让我解套吧……”“茅台冲啊……”
九点十五分,集合竞价开始。
木鱼声停了。老和尚睁开眼睛:“各位,时辰已到。望各位今日顺遂,但莫忘——涨跌皆空,不可执着。”
没人听。所有人都低头看手机,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紧张的脸。
赵建国手心出汗。他的持仓股,有三只红开,两只平开,一只绿开。绿的正是那只重仓股,低开两个点。
“操。”他听见旁边有人骂了一句。
九点三十分,正式开盘。
院子里瞬间响起各种声音:
“我靠,直接拉?”
“等等,有抛压……”
“北向资金在进吗?”
“赶紧卖,要跳水了!”
“别卖,这是洗盘!”
赵建国死死盯着屏幕。他的重仓股在低开两个点后,开始缓慢回升。九点四十分,翻红了。九点五十分,涨了一个点。
他的心跳加速。
十点,涨到两个点。
旁边的老刘凑过来,声音发抖:“老赵,你那只有动静没?我这只……我这只涨停了!”
赵建国扭头看,老刘的手机屏幕上,一支小盘股的走势图直线上冲,封死在涨停板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赵建国声音发干。
“上周。”老刘激动得脸通红,“套了半个月,今天终于……终于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双手合十,朝着大殿方向拜了拜。
赵建国心里五味杂陈。有羡慕,有嫉妒,也有希望——希望自己的股票也能这样。
十点半,他的重仓股涨到三个点,然后开始横盘。其他几只股票,有涨有跌,总体小幅盈利。
他松了口气。至少今天不会亏了。
十一点,老和尚又出现在台阶上,这次是敲磬。清脆的磬声回荡在院子里。
“午时将至,各位可稍事休息,用些斋饭。下午开盘,一点整。”
人群松散开来。有人欢呼,有人叹气,有人面无表情。赵建国算了下,今天上午赚了大概三千块——不多,但至少是红的。
他去斋堂吃饭,又遇到了那个职业装女人。女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,正在慢悠悠地喝汤。
“上午怎么样?”赵建国问。
“还行,赚了两个点。”女人说,“不过下午难说。上午是情绪修复,下午要看量能。”
赵建国佩服她的冷静。
“您每天来吗?”他问。
“来。”女人点头,“其实不只是为了股票。在这里,我能感觉到……一种平静。在外面,所有人都在讨论涨跌,讨论消息,讨论政策。焦虑是会传染的。但在这里,至少开盘前那段时间,大家是安静的,是专注的。这种氛围,对我来说比诵经本身更重要。”
赵建国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下午一点,开盘。
老和尚没有出现,只有木鱼声从大殿里隐隐传来。笃,笃,笃,像背景音。
下午的行情波动更大。赵建国的重仓股在涨到四个点后开始回落,两点时又翻绿了。他心脏揪紧,手指悬在卖出键上,迟迟按不下去。
他想起了老和尚的话:“关键是碗还是古董。”
这只股票,到底是什么?
他查了公司资料,看了财报,研究了行业前景。结论是:基本面还行,但也不算特别突出。下跌主要是因为市场风格切换,资金从消费股流出。
那现在是该割肉,还是该补仓?
他看向大殿。木鱼声还在响,不急不缓。
他忽然想起早上老和尚说的“不可执着”。是啊,执着于回本,执着于解套,所以越陷越深。如果放下执着呢?
他问自己:如果现在这只股票不是被套百分之三十,而是空仓,我会买吗?
答案是不会。消费板块整体在调整,他宁愿去买新能源,或者半导体。
那为什么还拿着?
因为“已经亏了这么多,割肉不甘心”。
这就是执着。
赵建国深吸一口气,在两点十五分,股价跌到负两个点时,点了卖出。全仓。
成交的那一瞬间,他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不是因为解脱,而是因为做出了决定。
卖完后,股价继续下跌,最低跌到负三个点。收盘时收在负二点五。
他少亏了零点五个点。不多,但这是半个月来,他第一次主动操作,而不是被动等待。
三点收盘,木鱼声停了。
人们陆续起身,表情各异。有人喜形于色,有人垂头丧气,有人一脸麻木。
老和尚又出现在台阶上,双手合十:“今日已毕,各位请回。明日如有缘,再来。”
赵建国没有马上走。他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,才走向老和尚,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,放进功德箱。
“师父。”他叫住老和尚。
老和尚转身:“施主有何事?”
“我想请教……”赵建国斟酌着词句,“您说不可执着,那如果已经执着了,该怎么办?”
老和尚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施主今日可是卖出了?”
赵建国一惊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脸上有释然之色。”老和尚说,“执着如绳,捆人手脚。解开绳子,自然释然。”
“可我还是亏了钱。”
“亏钱是果。执着是因。”老和尚缓缓道,“今日亏了,来日或许能赚。但若执着不除,今日赚了,来日也会亏回去。施主以为呢?”
赵建国想了想,点头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老和尚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施主明日还来吗?”
赵建国犹豫了一下:“来。”
“为何而来?”
“为……”赵建国想了想,“为那份安静。”
老和尚笑了:“善。”
赵建国离开寺庙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山路上,三三两两的香客往下走。他听到有人在讨论今天的行情:
“我那只差点涨停,可惜没封住。”
“别提了,我追高被套了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啊,八百块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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