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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章 卷纸易手,青云梦碎 (第1/3页)

    一九九二年七月,暑气像一块浸了油的棉絮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青溪县第一中学的校门口,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,蝉鸣聒噪得能掀翻屋顶,树底下摆着两个竹编凉棚,是附近农户支起来的,卖着两毛钱一碗的绿豆汤,瓷碗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糖渍,蒸腾的热气混着豆香,却盖不住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叹息与欢呼——高考成绩出来了,有人欢喜有人愁,而凌辰锋,属于那类愁到骨子里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人。

    他攥着那张薄薄的成绩通知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纸张边缘几乎被捏碎,通知单右下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墨水印,是他昨天填志愿草稿时不小心蹭到的,如今却成了这荒唐结果的陪衬。上面的数字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眼睛,扎进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的青春里:语文98,数学87,英语79,理综156,总分420。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衬衫,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,是去年哥哥凌辰武在南方打工回来给他买的,后背还沾着几滴绿豆汤的印子,是刚才挤着看成绩时,旁边人不小心洒的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420分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,别说他心心念念的省城重点大学——江城大学,就连地区的二本院校,都够不着门槛。他想起考前班主任拿着泛黄的历年分数线表格,在黑板上圈出江城大学的录取线,粉笔灰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,他当时还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来,藏在笔记本的夹层里,想着等考上了,就把这粉笔灰当成纪念。九十年代的高考,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考上大学,就意味着跳出农门、吃上商品粮,那是他和全家人唯一的盼头。

    凌辰锋站在老槐树下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滑进衣领,又烫又凉。他想起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,他考了全县第三,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辰锋,稳了,江城大学的门,已经为你开了一半。”那天放学,他特意绕到县城的菜市场,用自己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,买了五毛钱的韭菜,回家给父母包了饺子,母亲刘桂兰笑着说,这是“喜饺”,等他考上大学,要包一大锅,请街坊邻居都来吃。他还想起父母半夜起来给他炖的鸡汤,陶罐放在煤炉上温着,咕嘟咕嘟冒着细泡,母亲总说“补脑子”,却舍不得喝一口,都给他盛在粗瓷碗里;想起弟弟凌辰浩趴在桌边,嘴里叼着一根没吃完的玉米棒,仰着小脸说:“哥,你以后去省城上大学,带我去看大高楼好不好?还要买那种带奶油的蛋糕,我从来没吃过。”

    那些滚烫的期待,那些熬到深夜的灯光——他的台灯是哥哥淘汰下来的,灯泡有些发黑,亮起来总带着嗡嗡的声响,他就用一张白纸裹在灯口,既能挡光,又能让光线更柔和;那些在草稿纸上写满的公式与单词,草稿纸都是捡着哥哥打工时剩下的废纸,正面写满了,就用反面,边角卷了,就用石头压着,如今攒了满满一纸箱,堆在书桌底下,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。九十年代初,农村孩子想出头,唯有高考一条路,他拼了命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却没想到,刚伸手,就被人狠狠拽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辰锋?凌辰锋!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。凌辰锋猛地回头,看到了他的同桌,也是他最好的朋友,赵强。赵强手里也攥着成绩通知单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,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灰色运动服,是他母亲特意给他买的高考“战袍”,脚下的白网鞋擦得锃亮,却在看到凌辰锋的脸色时,瞬间把笑意敛了回去,脚步也慢了下来,手里的通知单不自觉地捏皱了一角。

    “强子,你考得怎么样?”凌辰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,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。他喉咙发干,想起书包侧袋里还装着半瓶凉白开,是早上出门时,母亲给他灌的,瓶身上还印着“青溪县化肥厂”的字样,是父亲单位发的福利,他却忘了喝一口。

    赵强挠了挠头,把通知单往身后藏了藏,又觉得不妥,还是递了过去,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土——他早上帮家里喂猪,来不及洗手就匆匆赶来了:“还行,498,够地区二本线了,我妈说,能去地区的师范专科学校,以后当老师,稳当,还能分配工作,吃商品粮,不用像我爸那样,天天在工地上搬砖,晒得跟黑炭似的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落在凌辰锋手里的通知单上,声音压得更低,“辰锋,你……你这分数,不对吧?模拟考你都能考六百多,上次联考,你数学还考了138,怎么高考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对?”凌辰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提高了音量,引来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,指尖颤抖着指着自己的成绩,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铅笔灰——那是他昨天反复核算成绩时,抠铅笔留下的:“何止是不对?强子,你跟我一起复习了三年,你知道我数学最差也能考一百二,英语从来没下过一百一,理综最少也得一百八,怎么可能考成这样?高考那天,我理综的选择题,都是按照咱们平时总结的技巧做的,怎么会错那么多?”

    赵强也皱起了眉头,连连点头,伸手拍了拍凌辰锋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的确良衬衫传过来,带着几分安慰:“我知道!我当然知道!高考那天,你考完数学出来,还跟我说最后一道大题不难,你用了两种方法验算,肯定能拿满分,怎么会才87分?还有理综,你说化学推断题跟你平时练的题型一模一样,连突破口都一样,怎么会……对了,你高考那天穿的不是这件蓝衬衫吧?我记得你穿的是那件灰色的,袖口有个补丁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件洗了,还没干。”凌辰锋摇着头,脑子一片混乱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考试的时候,我感觉发挥得特别好,每一道题都认真答了,检查了两遍才交卷,监考老师催我交卷的时候,我还特意看了一眼答题卡的名字,没错啊,怎么会是这个结果?”他想起考试那天,考场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,吹得试卷边角轻轻晃动,监考老师穿着一双黑色的塑料凉鞋,走路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,时不时地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一眼他的答题卡,当时他还觉得,老师是在关注他,现在想来,却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里,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——高考最后一门英语考完,他交卷的时候,无意间看到监考老师把他的答题卡,和另一个人的答题卡,放在了一起,后来又匆匆分开,那个人的答题卡边角,好像有一个小小的折痕,是那种刻意折过的印子。当时他没在意,只当是老师整理试卷时不小心,可现在想来,那画面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诡异。还有,交卷后,他看到秦昊和那个监考老师在考场门口说了几句话,秦昊还给老师递了一瓶瓶装汽水,是那种包装很好的橘子味汽水,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五分钱一杯的散装汽水。

    “换卷……”凌辰锋喃喃自语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,“强子,你说,会不会有人换了我的答题卡?”

    赵强浑身一震,连忙四处看了看,拉着凌辰锋走到老槐树后面的阴凉处,这里刚好能避开人群的目光,地上还散落着几片槐树叶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他压低声音说:“辰锋,你别胡思乱想,换答题卡哪有那么容易?高考的答题卡都是有编号的,还有监考老师签字,阅卷是地区统一阅卷,全程有人盯着,怎么可能换得了?再说,秦昊就算再嫉妒你,也不敢做这么大的事吧?他爸是副县长,犯不着为了一个高考,冒这么大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可能?”凌辰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,又带着一丝绝望,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馒头,是早上母亲给他装的,里面夹着一点咸菜,已经有些发硬,他咬了一口,却咽不下去,又吐了出来,“除了换卷,我想不出任何理由!我不可能考得这么差,绝对不可能!强子,你想想,咱们县,谁最希望我考砸?秦昊从小到大,什么时候考过我?这次高考,他要是考不过我,他爸脸上也没光,他怎么可能甘心?”

    赵强沉默了。他和凌辰锋一起长大,一起上学,一起在田埂上放牛,一起在小河里摸鱼,自然知道,凌辰锋有一个最大的“对手”——秦昊。他们俩住在同一个片区,凌辰锋家在老城区的平房里,秦昊家却在县城新建的干部家属院里,是那种带院子的两层小楼,门口还有一个石狮子,气派得很。九十年代初,干部家属院和普通农户的住处,隔着的不只是一道墙,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    秦昊是青溪县副县长秦守义的儿子,和凌辰锋同级不同班,两人从小就不对付。秦昊的成绩一直不如凌辰锋,每次考试,都被凌辰锋压一头,尤其是高考前的模拟考,凌辰锋考了全县第三,秦昊只考了全县五十多名。秦昊曾在学校的食堂里,当着很多人的面,对凌辰锋说:“凌辰锋,你别得意,高考的时候,我一定会超过你,你能去的江城大学,我也能去,而且,我能比你过得更好。你不就是个穷小子吗?靠着死读书,有什么了不起?我爸一句话,就能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。”当时食堂里的人都在看热闹,有人偷偷地劝凌辰锋,别跟秦昊计较,可凌辰锋性子倔,当场就回了一句:“成绩说话,别靠你爸。”现在想来,秦昊当时的眼神,充满了不屑和恶意,说不定,那时候,他就已经有了换卷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秦昊……”凌辰锋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一定是他!只有他,有动机,也有能力,换我的答题卡!他爹是副县长,肯定能打通关系,让监考老师帮他换卷!那个监考老师,说不定就是他爹安排的,不然,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客气?还收他的汽水?”

    “可这只是猜测,没有证据啊。”赵强急得直跺脚,脚下的槐树叶被踩得沙沙作响,“辰锋,高考成绩都出来了,就算真的是他换了你的答题卡,咱们也没办法啊,谁会信咱们?秦县长是什么人,咱们清楚,县里的大小官员,哪个不给他面子?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,没权没势,怎么跟他斗?再说,咱们连证据都没有,空口说白话,谁会理咱们?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?”凌辰锋猛地抬起头,眼里布满了血丝,眼角还有一丝未干的泪痕,他伸手抹了一把脸,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弄得脏兮兮的,“不行,我不能就这么认了!这是我的前途,是我熬了三年的心血,是我跳出农门的唯一机会,不能就这么被人偷走!我要去查,我要去县教育局查我的答题卡,我要查阅卷记录,我一定要找出证据!就算是拼了,我也要讨回公道!”

    “县教育局?”赵强皱着眉,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,“辰锋,你别傻了,县教育局都是秦县长的人,***副局长,就是秦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,你去查,他们怎么可能给你查?说不定,还会把你赶出来,说你无理取闹,甚至还会找你麻烦,让你在县里待不下去。我爸上次在工地上,不小心碰坏了秦县长亲戚家的围墙,还被人讹了两百块钱,咱们这种老百姓,根本惹不起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们不给我查,我也要去!”凌辰锋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,他把书包甩到肩膀上,书包带子已经有些松动,是他用针线缝过好几次的,“就算被赶出来,我也要问清楚,为什么我的成绩会这么差,为什么我的答题卡会有异常!强子,我知道这很难,但是我不能放弃,你能陪我一起去吗?就算真的被他们欺负,有个人在身边,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
    看着凌辰锋决绝的眼神,赵强心里一阵发酸。他知道,凌辰锋把高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,这不仅是他的前途,更是他摆脱底层命运的唯一希望。凌辰锋从小就懂事,放学回家就帮父母种地、喂猪,晚上还要熬夜复习,省吃俭用,连一支新铅笔都舍不得买,都是用别人剩下的铅笔头,套上一个纸筒,继续用。他点了点头,握紧了凌辰锋的手,掌心的泥土蹭到了凌辰锋的手上,两人却都没在意:“辰锋,我陪你去!不管怎么样,我都陪你,就算真的斗不过他们,咱们也问心无愧!大不了,我跟我爸说,我不去师范专科学校了,陪你一起查,就算是打工,我也帮你凑钱,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赵强把自己的成绩通知单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还用手按了按,生怕弄丢了;凌辰锋则把自己的成绩通知单攥在手里,像是攥着自己最后的希望。他们朝着青溪县教育局的方向走去,青溪县不大,从一中到教育局,也就两里地,沿途都是低矮的平房,偶尔有几栋两层小楼,也是县里的干部或者有钱人住的。脚下的柏油路被晒得滚烫,鞋底踩上去,都能感觉到微微的发烫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火上,路边的野草被晒得蔫蔫的,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。

    一路上,凌辰锋的脑子里,全是高考时的画面,全是父母期待的眼神,全是秦昊那张嚣张的脸。他不断地告诉自己,一定要查出真相,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不能让那些阴暗的人,毁了自己的一生。路边的小贩在叫卖着西瓜,“甜西瓜,两毛钱一斤,不甜不要钱!”,还有卖冰水的,用一个泡沫箱子装着,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,防止融化,小贩手里拿着一把扇子,不停地扇着,脸上全是汗水。偶尔有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经过,叮铃铃地响着,骑车的人穿着短袖,脸上带着疲惫,大概是刚下班回家,车后座上,偶尔还会坐着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女人。

    教育局的办公大楼,是青溪县为数不多的高楼,气派非凡,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门口站着两个保安,穿着制服,神色严肃,腰间还别着一根橡胶棍,脚上穿着黑色的皮鞋,擦得锃亮。和周围低矮的平房相比,这里显得格格不入,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。门口的台阶是大理石铺成的,干干净净,没有一点灰尘,台阶旁边还有两个花盆,里面种着绿萝,长得郁郁葱葱,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的,这和凌辰锋家院子里那些自生自灭的野草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凌辰锋和赵强走到门口,就被保安拦了下来。他们俩站在台阶下,仰着头,看着这栋气派的大楼,心里既紧张,又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,干什么的?”保安双手抱胸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。眼前这两个年轻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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