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:许承宗 (第3/3页)
谢青山看着爷爷奶奶,又看看许二壮,最后看向里屋的方向。那里躺着许大仓,那个为了他差点把命丢在山里的继父。
他退后一步,恭恭敬敬地跪下,对着胡氏和许老头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爷爷,奶奶,孙儿谢青山,愿承许家宗嗣,奉养长辈,友爱兄弟,光耀门楣。”
三个响头,磕得实实在在,额头都红了。
胡氏和许老头泪流满面,赶紧把他扶起来。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”胡氏搂着他,泣不成声。
许二壮也哭了:“小侄子……不,承宗……以后二叔疼你,一辈子疼你……”
从这天起,谢青山在许家有了新的身份,许承宗。
虽然对外还叫谢青山,但在许家人心里,他就是许承宗,是许家的长孙,是未来的顶梁柱。
许大仓的伤一天天好转。人参吊着,药材养着,加上李芝芝精心照料,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。
只是腿还不能动,得卧床三个月。
这天,谢青山端着一碗鸡汤进屋。是胡氏特意炖的,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。
“爹,喝汤。”他把碗放在床边小凳上,踮着脚想扶许大仓坐起来。
许大仓自己撑着坐起来,接过碗,却没喝,看着谢青山。
“青山,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地……爹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爹,”谢青山打断他,“地没了就没了,以后我长大了,给爹买更多的地。”
许大仓眼睛又红了:“你……你真的不怪我?”
“不怪,”谢青山摇头,“爹是为了我才受伤的。爹对我好,我知道。”
许大仓一把抱住他,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爹一定……一定好好养伤……好了之后,更努力打猎……供你读书……给你买地……”
“嗯,”谢青山拍拍他的背,“爹快点好起来。”
屋外,李芝芝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眼泪无声滑落。
但她心里是暖的。
这个家,经历了这场劫难,反而更紧密了。
春去夏来,许大仓能拄着拐杖下地了。虽然还不能用力,但已经是个好兆头。
地里的庄稼长得很好,麦子抽穗了,绿油油的一片。玉米也长高了,叶子宽大。
谢青山三岁半了,长得比同龄孩子高些,也更懂事。他每天帮着喂鸡、捡柴、拔草,力所能及地干活。
这天,许二壮从外面回来,神秘兮兮地拉着谢青山:“承宗,二叔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许二壮带着他来到村塾外。那是村里唯一的学堂,一个老秀才开的,收十几个学生,都是村里家境较好的孩子。
朗朗读书声从屋里传出来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谢青山站在窗外,静静听着。
许二壮蹲下身,小声说:“承宗,你想不想读书?”
谢青山点头:“想。”
“二叔帮你,”许二壮说,“二叔去镇上找活干,挣了钱,供你读书。”
“二叔……”
“别推辞,”许二壮拍拍胸脯,“二叔还年轻,有力气。你好好读书,将来考个秀才举人,给咱们许家争光!”
谢青山看着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谢谢二叔。”
“谢什么,咱们是一家人。”
夕阳西下,两人往家走。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美得不像话。
回到家,胡氏正在灶间做饭。李芝芝在缝衣裳,许老头在编筐,许大仓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削着一根木棍。
“回来了?”胡氏探头,“洗手吃饭。”
“哎。”
一家人围坐在桌边,简单的饭菜,却吃得很香。
饭后,谢青山忽然说:“奶奶,我想学认字。”
胡氏一愣:“认字?”
“嗯,”谢青山点头,“不急着上学堂,先认几个字。二叔说,他可以教我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许二壮。
许二壮挠挠头:“我……我就会几个字,还是以前偷听学堂学的……”
“几个字也行,”谢青山说,“先学着。”
胡氏想了想:“行。二壮,你教承宗认字。大仓,等你好了,也教他打猎。咱们许家的孩子,既要会文,也要会武。”
许大仓点头:“嗯。”
从这天起,谢青山开始了他的“启蒙教育”。
许二壮确实识字不多,只会《三字经》的前几句,还有自己的名字,家人的名字。但他教得认真,用树枝在地上划拉,一个字一个字地教。
谢青山学得很快。为了不显得太妖孽,他故意装笨,一个字“学”好几遍才记住。
但即使这样,许二壮还是惊叹:“承宗,你太聪明了!我当年学这几个字,学了半个月呢!”
谢青山只是笑。
许大仓的腿渐渐好了,虽然还不能进山打猎,但已经能走路了,只是有点瘸。陈大夫说,能恢复成这样,已经是奇迹。
这天,许大仓把谢青山叫到跟前,递给他一把小弓。
“爹给你做的,”他说,“等你再大点,爹教你射箭。”
那是一把精致的小弓,用竹子做的,弓弦是牛筋。还有几支小箭,箭头磨得光滑,不会伤人。
谢青山接过,爱不释手:“谢谢爹。”
“不用谢,”许大仓摸他的头,“爹答应过你,要教你打猎。”
院子里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胡氏和李芝芝在灶间做饭,看着这一幕,相视一笑。
许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烟,烟雾缭绕中,脸上满是欣慰。
这个家,经历了风雨,终于迎来了晴天。
虽然穷,虽然苦,但一家人在一起,就有希望。
谢青山握着手里的小弓,看着天边的晚霞,心里暗暗发誓:
这一世,他要让这些爱他的人,都过上好日子。
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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