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2章 :考舍漏雨  继父扶我青云路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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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2章 :考舍漏雨 (第2/3页)

纸张,但砚台和清水由考场提供。

    辰时正,三声锣响,全场肃然。

    试卷从前往后传递。谢青山展开泛黄的棉纸,先看第一题。

    第一篇四书文:“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”。

    出自《论语·子路》,不算生僻。谢青山略一沉吟,提笔蘸墨,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:“和者,谐而不苟同也;同者,似而实相违也……”

    他写得稳,不求奇崛,但求平实通达。写完首篇,仔细检查一遍,确定无犯讳之字、无不敬之言,这才誊抄到正卷上。

    第二篇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。

    出自《周易·乾卦》,讲天道刚健,君子当效法之。谢青山思索片刻,破题:“天道运转,昼夜不辍;君子修身,终生不懈。自强非逞一时之勇,乃持毕生之志……”

    两篇文写完,已近午时。外面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,乌云从东南方滚滚而来,压得极低。谢青山从考篮里取出胡氏烙的芝麻饼。

    面里揉了猪油,撒了芝麻,用油纸包着,还温着。刚咬了两口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顶上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疏落雨声,很快就连成一片哗哗急响。雨水顺着瓦沟奔流,有些号舍年久失修,开始漏雨。

    谢青山没在意,继续吃饼。但吃着吃着,忽觉头顶一凉。

    一滴水正正滴在额头上。他猛抬头,只见屋顶一道细缝中,雨水如线般垂落,不偏不倚,正滴在摊开的试卷上!

    “糟了!”

    他慌忙移开试卷,但已来不及。墨迹遇水迅速洇开,那篇“天行健”的文章,中间五六行字已模糊成一团黑晕。更要命的是,漏处不止一处,雨水接连滴落,桌面很快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来人!号舍漏雨!”谢青山拍门高喊。

    一个衙役快步跑来,推门看见情形,也急了:“这……丙字房去年就该修的!你等着,我去禀报监试官!”

    不多时,监试官亲自来了。是个清瘦的中年官员,看了眼污损的试卷,又看了眼谢青山稚嫩的脸,眉头紧锁:“按考场规矩,卷面污损可补时重誊。但……”他看了眼沙漏,“午时已过,离收卷只剩两个时辰。一篇四书文少说要写半个时辰,你可还要重誊?”

    “学生请求补时重写。”谢青山声音清晰。

    监试官深深看他一眼:“准你补半个时辰。补时期间不得离场,不得与人交谈,更不得窥视他人试卷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明白。”

    衙役送来新试卷。谢青山深吸一口气,将桌子挪到墙角漏雨稍轻处,又用考篮垫在脚下。雨水还在滴,他取出手帕裹住笔杆,以防滑脱。

    重新构思,重新下笔。这一次,他不敢再求四平八稳,必须又快又准。笔走龙蛇,字迹虽比平时潦草,但文思如泉涌。约两刻钟,第一篇重写完毕。检查一遍,比原先那篇更为精炼。

    开始写第二篇。雨越下越大,号舍四处渗水,墙角已积了一小洼。他挽起袖子,继续写。手上沾了雨水,握笔有些滑,他擦干手,凝神静气。

    终于,在补时的最后一刻,两篇文章誊抄完毕。试帖诗还未动笔,时间所剩无几。他匆匆扫了一眼诗题“夏雨”,倒是应景。略一思索,提笔便写:

    “黑云压郭骤雨倾,电裂长空雷震楹。

    檐瀑如帘垂碧落,街湍似浆漫丹甍。

    田夫喜润新栽稻,学子愁湮未干经。

    待得云开红日出,乾坤朗朗见清明。”

    来不及斟酌平仄,写完即刻交卷。衙役收走试卷时,低声说了句:“小相公,运道不好啊。”

    谢青山苦笑着摇头。确实运道不佳,四百多间号舍,偏他的漏雨。

    走出考场时,雨势已小,但天色依然阴沉如暮。赵文远在府学门口张望,见他出来,疾步上前:“青山!听说你号舍漏雨?卷子污了?”

    “补时重写了,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!”赵文远长舒一口气,“我爹在客栈等着,快回去换衣裳,莫着凉。”

    回到悦宾楼,许大仓和许二壮已从其他考生家人口中听说了漏雨的事,急得在堂中打转。见谢青山回来,赶紧帮他换下湿透的外衫,又让掌柜的煮了姜汤。

    “承宗,快把这姜汤喝了,驱寒。”许大仓端过粗瓷碗,热气蒸腾。

    谢青山接过,辛辣之气冲鼻,他屏息喝下,额上立刻沁出汗珠。

    赵员外从楼上下来,脸色凝重:“青山,我打听过了,丙字号舍是嘉靖年间建的,早该大修。偏偏今年雨水多,又让你赶上了。好在监试官准你补时,还算公道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对你心绪恐有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还撑得住,就是有些乏。”

    “乏就早些歇息,明后两场才是重头戏。”

    当夜,谢青山开始发热。许是白日淋雨,又加上心神紧绷,子时刚过,他便浑身滚烫,头痛欲裂。许大仓摸他额头,骇了一跳:“烫手!”

    忙去寻掌柜的要退热药。掌柜的搓着手为难道:“客官,小店的药材前几日就卖完了,这几日考生多,头疼脑热的不少……”

    许二壮急得要踹门,被赵员外拦住。

    “莫慌,我在府城有故交,这就去请大夫。”

    约莫半个时辰,大夫请来了。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诊脉片刻,摇头道:“风寒入体,兼有心火。这方子吃下去,发发汗,明早或可减轻。但考试……怕是难了。”

    许大仓脸色煞白:“大夫,您再想想办法,孩子明早还要进考场……”

    老者叹道:“是身子要紧还是功名要紧?烧成这样,能起身就不易了,还考什么试?”

    谢青山在昏沉中听见,挣扎着要坐起:“爹……我要考……”

    “承宗,你躺好!”

    “我要考……”谢青山声音嘶哑,眼神却执拗,“都到这一步了,不能退。”

    赵员外看着这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,那双眼却亮得灼人,心中震动。他转身对大夫拱手:“老先生,请您开最好的方子,银钱不必计较。只要让他明日能进考场。”

    老者沉吟良久,终是提笔:“罢了,我尽力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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