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也不是不可能 (第2/3页)
当林墨言接到张霖电话的时候,正在店里整理新到的茶具样品。手机震动,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手指微微一颤——她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见到他了。
“我在安溪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“明天有个广州的客户过来看茶,你要是方便,一起见见?”
“方便。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说完又觉得答得太快,补了一句,“店里正好不忙。”
挂掉电话,林墨言在原地站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臂上温热。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通话记录里那个名字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她想,她应该死心的。
那晚,他的每一句话都体面,但每一句都是一种拒绝。
可是现在,一个电话,就让她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决心都摇摇欲坠。
她骂自己没出息,却还是在第二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,换了三套衣服,最后选了一件她最满意的淡青色的棉麻连衣裙。
张霖的车停在她工作室门口的时候,林墨言正对着镜子涂口红。听见喇叭声,她手一抖,画出去一道。手忙脚乱地擦掉,又重新描好,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。
他站在车旁,浅灰色的衬衫,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。看见她出来,微微笑了笑:“上车吧,客户十点半到。”
语气寻常,眼神寻常,什么都寻常。
林墨言坐进副驾驶,闻见车里淡淡的茶香——是他身上一贯的气息。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车的那个傍晚,她紧张得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。现在她知道了,把手放在膝盖上,目视前方,不要看他。
“店里最近怎么样?”他一边开车一边问。
“还行,上了些手工做的新茶具,回头客挺多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客户,后来有联系吗?”
“有,订了一批茶具,说不错,后来还再进了一批货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林墨言偏头看窗外,茶山一层一层地往后退,绿得发亮。她想,他和三个月前没有任何不同,绅士、温和、恰到好处的关心。所有逾越的边界,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挡回来。
是她自己,还在边界这边踮着脚张望。
客户姓陈,在广州开了三家茶楼,每年都要来安溪收茶。张霖陪着他试了七八款茶样,每一款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——山头、年份、工艺、火候,林墨言在一旁听着,又学到不少。
中午一起吃饭,陈先生喝着茶,忽然说:“张总,你这小助理不错,懂茶,话不多,比那些叽叽喳喳的强多了。”
林墨言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解释,张霖已经笑着开口:“陈哥误会了,墨言不是我的助理,是我朋友,自己开了间工作室,售卖茶具的。”
“哦?”陈先生饶有兴致地看向她,“林老板?失敬失敬。那回头加个微信,以后直接找你拿茶具。”
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。散场后,张霖送陈先生回酒店,林墨言站在车旁等。六月的太阳很烈,晒得她额头微微出汗,可她心里有一小块地方,凉凉的。
朋友。
他说她是他的朋友。
她知道这是事实,可亲耳听见,还是不一样。
下午,张霖说要去茶山看看,问她要不要一起。林墨言想了想,店里没什么急事,就跟着去了。
茶山的路不好走,碎石子和泥土混在一起,高跟鞋踩上去直打滑。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,忽然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小心点。”张霖说。
他的手温热的,隔着薄薄的布料,烙在她的小臂上。林墨言心跳漏了一拍,低头看着脚下的路,任由他扶着走过那段难走的路。
到了平地上,他自然而然地松开手,往前走去。
林墨言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她的脚边。她想,他扶她,只是因为绅士,换任何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,他都会这么做。
不要多想。
不要自作多情。
她在心里告诫自己,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。
茶园的工人正在采茶,远远地看见张霖,笑着挥手打招呼。张霖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茶青的长势,和工人聊了几句本地话。林墨言听不太懂,就站在一旁看着。
他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一部连续剧里第一次看到他,那时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暗恋女主的男二,深情而隐忍。
回去的路上,夕阳西斜,把整个安溪染成温柔的橘红色。张霖开着车,忽然说:“陈哥那边,你回头加个微信,他要是找你拿茶具,价格我给你兜底。”
林墨言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店开好了,我也高兴。”
林墨言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这次回来,待多久?”
“一个月吧,处理一些事情,还要去几个茶厂看看。”
“哦。”
又是沉默。车窗外,一个挑着茶筐的老人从路边经过,脚步缓慢而坚定。林墨言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“张霖。”她喊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她想问,你有没有一点点,哪怕只是一点点,喜欢我?
可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就是想问问,晚上吃什么。”
张霖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:“我知道有家小店,做的咸饭很好吃,浩宇带我去过,我带你去尝尝。”
那家店在老街上,门脸不大,几张木桌子板凳,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。老板娘认识张霖,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,端了两碗咸饭,又配了一碟腌萝卜。
林墨言低头吃饭,不说话。
咸饭是安溪的特色,米粒油亮,夹杂着香菇和虾米的香气。可她吃在嘴里,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张霖也不说话,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。
吃到一半,老板娘端了一碗汤过来,说是送他们的。张霖道了谢,把汤推到林墨言面前:“尝尝,这家的苦笋汤也不错。”
林墨言看着那碗汤,汤色清亮,几片苦笋沉在碗底。她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,又慢慢回甘。
“苦的。”她说。
“嗯,苦笋嘛。”张霖笑了笑,“吃着苦,回味是甜的。”
林墨言握着勺子,忽然抬起头看他。
“张霖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?”
他一愣:“怎么会这么想?”
“我……”林墨言咬了咬嘴唇,“上次在工作室,你说的那些话。我知道我该死心的,可你一个电话打过来,我又忍不住来见你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?”
张霖沉默地看着她,好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墨言,我不觉得你烦,也不觉得你没出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伤害你。”
林墨言怔住了。
张霖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的老街。天色已经暗下来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,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。
“你是个好姑娘,”他说,“聪明,上进,有自己的想法。我比你大那么多,经历过的事情比你多,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也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转回头看着她:“墨言,你对我,可能只是一种错觉。”
“不是错觉。”林墨言脱口而出。
“你遇到的人还少。”他的语气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等你以后遇到更多的人,回头看,就会觉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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