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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章 乱岗惊魂,相依为命 (第3/3页)

的缝隙。更奇怪的是,当两块碎玉靠近时,它们表面的温度明显升高,贴合掌心的刺痛感也变得清晰,像轻微的电流,一下一下,有节奏地搏动。

    “这玉……不一般。”陆承宇皱眉,“你外婆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?”

    苏晚努力回忆:“只说这是祖传的,战乱时碎了一半……但她临终前握着我手,说‘玉碎人团圆’。我当时以为她神志不清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玉碎人团圆。”陆承宇重复一遍,盯着掌中碎玉,“也许不是胡话。”

    他将自己的那半块放回苏晚手中:“你收好。分开保管,以防万一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听我的。”陆承宇语气不容反驳,却放柔了声音,“我的这块,你帮我收着。这样我们谁都不能丢下谁。”

    苏晚握紧两块尚带余温的碎玉,喉头发紧。这是一种最朴素的绑定——他们各自保管对方生命的半片信物。

    天色更暗了。云层开始飘雨丝,冰凉地打在脸上。

    陆承宇擦干苏晚脸上最后的泪痕,扶着她站起来。他的左腿明显吃不上力,但站姿依然挺直。

    “不能留在这里。夜里会更危险,可能有野兽,乱兵也可能折返。”他望向远处的山林,“进山。找水源,找能过夜的地方,找食物。”

    每个词都现实得残酷。水源,庇护所,食物——在现代社会唾手可得的东西,此刻成了生存的三大难关。

    苏晚点头,将一块碎玉塞回陆承宇怀里:“你也要保管我的。我们说好的,谁都不能丢下谁。”

    陆承宇怔了怔,眼底闪过什么,最终化为一个极浅的笑。他将碎玉贴身收好,伸出手:“能走吗?”

    苏晚握住他的手。掌心相贴时,两块碎玉隔着一层布料,传来同步的、温热的搏动。像某种隐秘的联结。

    他们相互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乱葬岗。身后是散落的尸骸和荒冢,空气中飘荡着死亡的气息。前方是黑沉沉的山林,树木在渐暗的天光中张牙舞爪,林间传来不知名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踏在松软潮湿的腐土上,鞋履早已破烂,碎石硌得脚底生疼。苏晚的腿还在发软,但她强迫自己迈步,跟上陆承宇的节奏。

    雨丝渐密,打湿了他们破烂的衣衫,寒意渗透骨髓。陆承宇脱下最外层的外袍——那件粗布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——裹在苏晚头上,自己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。

    “你不冷吗?”苏晚要扯下来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陆承宇按住她的手,“你体温比我低,不能着凉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嘴唇有些发白,不知是冷还是失血。苏晚不再争执,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回馈一点暖意。

    走进山林边缘时,天几乎全黑了。树木遮蔽了最后的天光,四周陷入一种深沉的、涌动的黑暗。虫鸣、夜鸟的怪叫、远处隐约的狼嚎,各种声音在黑暗中放大,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陷阱上。

    陆承宇折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,另一只手始终牵着苏晚。他的掌心很烫,不知是发烧还是碎玉的缘故。

    “今晚先找个背风的地方。”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,“天亮再找路。”

    苏晚点头,尽管知道他看不见。她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,能勉强分辨树影的轮廓。恐惧依然存在,像背景音一样持续低鸣,但另一种更清晰的感觉覆盖上来——是身边这个男人沉稳的呼吸,是他握紧她的力道,是掌心碎玉持续的、有生命的温热。

    他们是一体的。在这个完全陌生、危机四伏的世界里,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坐标,唯一的真实。

    山林深处,一点幽绿的光闪烁了一下,又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陆承宇停下脚步,将苏晚护到身后,树枝横在胸前,屏息凝视黑暗。

    夜还很长。

    而生路,才刚刚开始寻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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