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门 (第2/3页)
很轻。
但他看见了。
他盯着那只发抖的手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想起那个“阿七”临走前的笑。
温吞吞的,假得要死。
那是练了多久才能练出来的笑?
八年?十年?
和他一样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在抖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握紧。
他只是看着它抖,看着它慢慢停下来。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一夜无眠。
---
第二天夜里,令仪来了。
沈辞正在院子里坐着。月光很好,把石桌照得发白。他把短刀放在手边,看着那堵高墙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“阿七”再来。
但来的不是阿七。
是令仪。
她出现在影园门口时,沈辞几乎没认出来。
她穿着深色的衣裳,头发扎得很紧,脸上没有笑。月光下,那张和萧景琰相似的脸,显得有些冷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沈辞。
沈辞也看着她。
过了很久,令仪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跟踪阿青,”她说,“跟了五天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
“她每天晚上都往这边走,”令仪看着他,“来了就不出来,一待就是很久。我问她去哪了,她说去办殿下的差事。我问办什么差事,她说不能告诉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哥也往这边走。三天两头地来。我问他是去哪,他说去看个朋友。我问什么朋友,他说你不认识。”
沈辞依旧没有说话。
令仪盯着他,目光很复杂。
“沈默,”她说,“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?”
沈辞垂下眼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你不是客卿,”令仪说,“我查过了。府里没有你的名字,内务府没有你的月例,账房没有你的支取。你就像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就像不存在。”
沈辞沉默着。
令仪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开口,忽然伸手,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手劲还是那么大,沈辞被她拉得身子一歪。
“你看着我,”她说,“你看着我说话。”
沈辞抬起头,看着她。
月光下,令仪的眼睛很亮。不再是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亮,是一种锐利的、逼问的亮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沈辞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他想起阿青说的话。
“如果有一天,有人问你是谁,你怎么答?”
他想了很久,想不出答案。
因为他确实不是谁。
他是萧景琰的影子。
是那个没有名字、没有籍贯、没有宗牒的人。
是那个练了十二年、练到和萧景琰一模一样、却从来不是萧景琰的人。
令仪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的目光变了。
从逼问,变成了——
什么?
沈辞读不出来。
“你——”令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你在害怕?”
沈辞怔了怔。
害怕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的手被令仪握着,那只手很热,热得有些烫。
“你怕什么?”令仪问,“怕我?怕我告诉我哥?怕我——”
她忽然顿住。
月光下,她的眼睛睁大了些。
“你和我哥,”她慢慢说,“你们——”
沈辞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她猜到了。
不是猜到了全部,但猜到了一部分。
足够要命的一部分。
“令仪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阿青站在门口。
月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,一直拖到两人脚前。她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却盯着令仪握着沈辞的那只手。
“放开他。”她说。
令仪没有放。
阿青走进来,走到令仪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“郡主,”她说,“您不该来这儿。”
令仪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阿青,”她说,“你一直都知道,对不对?”
阿青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,”令仪说,“你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,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三天两头往这儿跑,你知道——”
“郡主,”阿青打断她,“您该回去了。”
令仪看着她,眼眶忽然有些红。
“阿青,”她说,“你跟了我五年。我从小把你当姐姐。你有事瞒着我——你们都瞒着我——”
阿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蹲下来,和令仪平视。
“郡主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令仪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阿青没有回答。
令仪转过头,看着沈辞。
月光下,沈辞的脸很苍白,眉尾那颗痣很清楚,眼睛垂着,不敢看她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
他站在这个院子里,站在阳光里,脸上带着一个笑——温吞吞的,假得要死。
她当时觉得奇怪。
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。
那个笑,不是他的。
是练出来的。
和她哥一样。
但又不是她哥。
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慢慢松开手。
沈辞的手垂下去,落在石桌上。
令仪站起身,看着他。
“你——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。
沈辞抬起头,看着她。
月光下,他的眼睛很黑,很静。没有害怕,没有期待,什么都没有。
就和那个笑一样。
空的。
令仪忽然有些想哭。
但她没有哭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脚步顿了顿。
“我不会告诉别人。”她说,“但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她走了。
阿青站在原地,看着沈辞。
沈辞也看着她。
过了很久,阿青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她猜到了,”她说,“没全猜到,但猜到了一部分。”
沈辞点点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辞想了想,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阿青看着他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——是担忧?还是别的什么?
“那个阿七来找过你了?”她忽然问。
沈辞抬起头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