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准备 (第2/3页)
“不知道也好,”他说,“知道太多,反而更怕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沈辞面前。
月光下,两张几乎重叠的脸相对着。
“如果有一天,”萧景琰说,“我不来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就走。”
沈辞看着他。
“不用等我,”萧景琰说,“也不用等任何人。自己走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往哪走?”
萧景琰看着他。
“阿青没告诉你?”
沈辞摇头。
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会告诉你的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顿。
回过头。
月光下,那张和沈辞几乎重叠的脸上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。
“阿辞,”他说,“活下来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,影园重新陷入寂静。
沈辞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活下来。
这是萧景琰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。
不是“能活便活”,不是“护不住你别怪我”,是“活下来”。
他慢慢坐回石凳上,手放在石桌上。
石桌是凉的。
他把手翻过来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只手,会写萧景琰的字,会使萧景琰的剑,会摆出萧景琰的表情。
但它也会握刀了。
会数脚步声了。
会在黑暗里等一个人来了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白。
这一次,手没有抖。
第三夜,阿青来了。
她来得比阿七和萧景琰都早。天刚黑透,她就推门进来。
手里提着一个包袱。
她在石凳上坐下,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开。
里面是干粮。几块饼,一包肉干,一小袋盐。
“路上吃的,”她说,“真到那天,没时间找吃的。”
沈辞看着那些东西,没有说话。
阿青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,摊开在桌上。
是一幅画。画得很粗,但能看清——是皇子府的布局,标注着每一条路、每一道门、每一个岗哨的位置。
“这是你所在的位置,”她指着影园,“这是最近的墙——不是正门,是这边。”
她的手指移动,指向影园东北角。
“这里有一棵树,树冠伸到墙外。翻上去,顺着树下去,就是府外。”
沈辞看着那张画,把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。
“翻出去之后,往北走。”阿青的手指继续移动,“北边是后街,晚上没人。顺着后街走到头,有一个废弃的角门。从角门出去,就是皇城外。”
沈辞抬起头。
“皇城外?”
阿青点头。
“皇城外有一条巷子,很窄,两边是杂院。穿过巷子,是一条河。河边有条小路,往城外走。”
她的手指在纸上移动,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。
“沿着河走,走半个时辰,会看见一座破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阿七就埋在那儿。”
沈辞的心微微紧了紧。
阿青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庙很破,没人去。可以暂时躲着。躲几天,等风头过去,再想办法。”
她看着沈辞的眼睛。
“这是我能给你画的,最清楚的路了。”
沈辞点点头,把那张画上的每一条线、每一个标记都刻进脑子里。
阿青把纸折起来,塞进他手里。
“记住就烧了,”她说,“不能留。”
沈辞点头。
阿青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忽然问:“阿七来找过你了?”
沈辞怔了怔,点头。
“几次?”
“两次。”
阿青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沈辞看着她,问:“他可信吗?”
阿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不知道。”
沈辞等着。
阿青继续说:“他和我们一样,都是影子。但他替的是萧烈,不是萧景琰。真到了那天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可能会帮你,也可能会杀你。”
沈辞沉默着。
阿青站起身,走到井边,低头看着那口深井。
“阿七那个名字,”她说,没有回头,“不是他们取的。”
沈辞看着她。
“是他自己取的。七岁入营,所以叫阿七。和我那个同伴一样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沈辞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沈辞想了想,说:“他想做自己。”
阿青点点头。
“想,但做不到。”
她走回石桌边,重新坐下。
“我那个同伴,他也想。想了八年,最后逃了。逃了三天,死了。”
她看着沈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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