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诸天的尽头与新的开始 (第1/3页)

    一

    当独断万古的荒天帝斩尽诡异源头，于祭道之上开辟出新世界，将要伸手复活那些为他战死的亲友时——

    当苟了一生的韩立登顶仙界道祖之位，散去法则的前一刻终于握住了南宫婉的手，将要兑现那个“长生路上等你”的约定时——

    当罗峰从起源大陆归来，以浑源领主之身屹立宇宙海之巅，将要永远守护地球家园的万家灯火时——

    当炼气炼了三千年的白秋然，终于从炼气六万多层突破至虚基期，已经接近筑基期，将要过上梦寐以求的逍遥日子时——

    当历经十世轮回的苏奕，在玄黄星界证得“本我”大自在，将要与所爱之人相守余生时——

    当那个曾喊出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”的少年，从废柴走到主宰境，将要携妻儿归隐山林时——

    当秦牧的霸体传说传遍诸天，当周元的圣龙气运圆满归位，当秦尘的武神之名响彻宇宙，当无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终点的人，将要推开那扇通往“此后余生”的门时——

    一只手，从虚空中探了出来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石昊最先察觉到不对。

    他立身于祭道之上开辟的净土中，正要将那些散落于岁月长河中的故人一一唤醒。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，天穹裂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裂缝。

    诡异种族的血咒裂不开这样的口子，黑暗动乱的源头撕不开这样的伤疤。那道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，像是一张白纸上被人用笔划了一道——不是天地的反抗，而是某种更上层的东西，随意地、漫不经心地，在这方世界开了个口子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滔天威压，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。那只手甚至称得上普通——骨节分明，五指修长，像是凡间一个养尊处优的书生的手。

    可石昊浑身的汗毛都在那一刻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征战一生，从下界到上界，从仙古到乱古，从准仙帝到祭道之上，他见过无数只手——柳神的手，狠人的手的虚影，尸骸仙帝的枯骨之手，诡异种族的腐朽之爪。没有一只手让他产生过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那不是“强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是“规则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就好像他毕生追求的祭道之境，他斩断的因果、超脱的束缚，在这只手面前，不过是另一层规则之下的玩物。

    “他化自在——”

    石昊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施展出最强手段。他化自在大法运转到极致，过去、现在、未来无数个石昊的身影浮现，与他合为一体。他打出至尊骨的神通，轰出原始真解的终极一式，将毕生道果凝聚成一道贯穿岁月长河的光芒，朝那只手轰去。

    光芒落在那只手上。

    然后，散了。

    像灰尘落在衣袖上，那人轻轻一抖，灰尘便散了。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石昊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了——这种叫做“无力”的感受。

    那只手没有停顿，穿过溃散的光芒，轻轻握住了他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他被拖入了裂缝之中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无数个世界，无数个走到终点的人，看见了同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韩立正握着南宫婉的手。

    他苟了一辈子，藏了一辈子，跑了一辈子。从七玄门到黄枫谷，从乱星海到灵界，从真仙到道祖，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每一次战斗都想好退路。他活了别人几辈子的岁数，却从未真正活过一天——直到此刻。

    道祖法则即将散去，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个“韩跑跑”的包袱，握住这一生唯一不想跑的人的手。

    然后裂缝出现了。

    韩立的第一反应是：跑。

    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不管来的是什么，不管打不打得过，先跑再说。可南宫婉的手还握在他掌心，他没能跑。

    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。

    韩立扔出掌天瓶，催动时间法则，试图让那只手陷入时间的泥沼。掌天瓶是他最大的底牌，从凡人到道祖，这件宝物从未让他失望过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，那只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

    它穿过紊乱的时间流，穿过层层法则屏障，轻轻握住了韩立。

    “婉儿——”

    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罗峰看到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他的反应对比其他看到这只手的人来说，最快。金角巨兽本体瞬间显现，浑源之力催动到极致，虚空之塔镇压而下，意志冲击如海啸般涌向那只手。他是浑源领主，是站在宇宙海金字塔尖的存在，他不可能束手就擒。

    可那只手只是顿了顿。

    仅仅是顿了顿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朝他伸来。

    罗峰看见自己所有的攻击落在那只手上，都像是落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。不是被挡下，不是被化解，而是——被无视了。

    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。

    又或者，在那只手所在的层面，他那些足以毁灭星系的力量，连“存在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白秋然正准备筑基。

    三千多年了。

    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多年。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六万多层，他熬死了多少仙帝，打哭过多少神王，被人嘲笑了多少次“炼气期废物”——可他从不在意。他只想筑基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终于要筑基了。

    筑基丹已经备好，功法运转到最佳状态，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。

    然后裂缝出现了。

    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。

    白秋然愣住了。他第一反应是去看筑基丹还完好吗，好不容易炼成的筑基丹，而且是最有希望让他筑基的，此刻药力正在流失。他想冲过去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——不是被禁锢，而是被一种更高层级的力量锁定，连动一根手指的念头都无法升起。

    “等、等等——”

    他被那只手握住的瞬间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

    我只想筑基啊。

    苏奕收剑。

    十世轮回，一世剑道。他斩断过往，斩断执念，斩断一切束缚，终于在这一世证得“本我”大自在。从此往后，剑即是心，心即是剑，天地之间再无任何事物能桎梏他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要向那个等了他十世的人走去。

    然后裂缝出现了。

    苏奕眉头微皱。他感受到那只手的气息，却没有任何畏惧。他活了十世，见过太多超出认知的存在，可他从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存在。因为他是苏奕，剑道第一仙，他的剑能斩开一切——

    他拔剑。

    那是他毕生剑道的凝聚，是他十世轮回的终极一剑。这一剑斩出，天地失色，时空凝滞，一切规则都在这一剑面前黯然失色。

    剑光落在那只手上。

    手背上，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白痕。

    只有一道白痕。

    苏奕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那只手握住了他。

    萧炎正要携妻儿归隐。

    熏儿和美杜莎站在他两侧，两个孩子在不远处玩耍。从废柴到斗帝，从斗帝到主宰境，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，也失去了太多。现在终于可以停下了，可以过上他曾经向往的那种日子——和家人一起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。

    然后裂缝出现了。

    萧炎的焚诀瞬间运转到极致，二十三种异火同时燃起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朵毁灭火莲。这是他最强的招式，曾焚尽无数强敌，曾扭转必死之局。

    火莲朝那只手飞去。

    然后，灭了。

    二十三种异火，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的火莲，就这么灭了。像是有人轻轻吹了一口气，把一盏灯吹灭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萧炎愣住的那一瞬，那只手握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父亲——”

    他听见孩子的哭喊声，然后是熏儿和美杜莎的惊呼。他拼命挣扎，想要回头，想要看一眼，想要说一句什么——可那只手已经将他拖入了裂缝之中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    秦牧正在忽悠最后一个人。

    周元的圣龙气运刚刚圆满。

    秦尘正要和故人把酒言欢。

    叶凡刚和狠人并肩看完最后一场日落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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