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 9 章 长亭一别青梅泪,千里相思两地  鎏金踏云第一部敦煌神驹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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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 9 章 长亭一别青梅泪,千里相思两地 (第1/3页)

    敦煌的离别,总在阳关长亭。

    这座立在戈壁与城池之间的木亭,不知见证过多少丝路商队的远去、多少征人的别离、多少有情人的相望不相及。亭身由胡杨木搭建,历经风沙侵蚀,纹理粗粝如铁,顶檐铺着晒干的骆驼草,四面无遮无挡,放眼望去,便是祁连雪峰、瀚海戈壁、蜿蜒古道、连天黄沙。

    风从玉门关来,带着戈壁的苍凉,卷起细碎的沙粒,打在亭柱上沙沙作响。道旁的骆驼草在风中伏低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驼铃,空远而寂寥,为离别平添了几分入骨的萧瑟。

    敦煌人都说:过了阳关长亭,便出了河西故土;一入戈壁千里,再回头已是天涯。

    而今日,阳关长亭挤满了人。

    满城百姓自发前来,男女老幼,手持清水、胡饼、杏皮水、麻布汗巾,沉默地立在道旁。没有人高声喧哗,只有压抑的叹息与细碎的抽泣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长亭下那一道青衫身影上。

    萧惊寒。

    他终究还是要走了。

    昨日逼走京中密使刘谨,对方狼狈逃回金陵,可谁都清楚,锦衣千户被杀、丞相威严被扫,以宇文怀安的阴鸷狠辣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刘谨临走前放下狠话,十日之内,必带大军围敦煌,踏平旧巷,捉走潇老夫人,以胁迫萧惊寒俯首就范。

    朝堂之恶,不在于高手,而在于兵甲、权势、法度、兵祸。

    宇文怀安若真以谋逆定罪,调动边军围敦煌,届时,满城百姓都会因萧惊寒一人,陷入战火流离。城守赵山河昨夜彻夜登门,红着眼眶单膝跪地:“潇公子,敦煌经不起战火,百姓经不起杀戮啊……”

    萧惊寒没有半分犹豫。

    他可以死,但不能让祖母涉险;他可以走,但不能让敦煌流血。

    孝道在前,侠义在心,他别无选择——离敦煌,入中原,避开兵祸,引开追杀,将所有危险,扛在自己一人肩上。

    祖母一夜未眠,天不亮就为他收拾行装。

    老人没有哭,只是默默将缝好的棉衣、晒干的肉干、驱寒的草药、护身的佛珠,一一塞进粗布行囊。每放一样,手便抖一下,每抖一下,心便疼一分。可她从不说一句挽留,也不说一句不舍。

    她懂孙儿。懂他的孝,懂他的义,懂他肩上的重担。

    “寒儿,路上慢些。”老人将行囊系在踏云驹身侧,声音微哑,却异常坚定,“在外不比家里,少吃冷食,少熬夜,遇事莫逞强,性命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萧惊寒双膝跪地,对着祖母重重三叩首。

    额头磕在黄沙上,沉稳而郑重。

    一叩祖母养育之恩,二叩祖母教诲之情,三叩祖母成全之义。

    他一身青布襦衫洗得干净,腰间束带紧扎,布鞋扎实,背上依旧是那柄桐木旧剑。没有锦衣华服,没有宝刀骏马,只一身朴素,一颗赤子心。

    “祖母,孙儿不孝,不能在您身前尽孝。”他抬头,眼眶微红,却一滴泪未落,声音沉稳如铁,“孙儿已托付赵将军与晚晴,日夜照料您的起居。孙儿向您保证,最多一年,少则半载,必定平安归来,从此不离敦煌,不离您左右。”

    “好,祖母等你。”老夫人伸出手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,指尖带着薄茧,温柔得让人心酸,“祖母不求你功成名就,不求你斩妖除魔,只求你——平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平安二字,依旧是最重的期盼。

    “孙儿,谨记在心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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