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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章血铸双生 (第2/3页)

撞撞地跑去。

    身后,是惊天动地的战斗轰鸣。

    金光与黑气对撞,青铜与骨刃交击,两个超越时代的存在,在这片两千年前的战场上,展开了殊死搏杀。

    而陈德明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找到那株稻穗。

    吞下它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活下去。

    西岸金穗

    灵渠西岸,和东岸的修罗场判若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尸体,没有血迹,甚至没有战争的痕迹。一片规整的梯田顺着山势铺开,田里的水稻已经成熟,金黄的稻穗在晚风中低垂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洒在稻田上,给每一株稻穗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
    宁静,祥和,美好得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但陈德明知道,这宁静是虚假的。

    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力。

    不是嬴稷那种暴虐的杀戮威压,而是更深沉、更浩瀚的,仿佛整片大地、整条山脉、整条河流都在注视着他的压力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冲进稻田。

    稻叶划过皮肤,留下细小的血痕。他不管不顾,凭着心口稻穗图腾的微弱感应,朝着某个方向奔去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,压力越大。

    走到第三层梯田时,他的脚步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。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摩擦。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,滴进泥土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停。

    因为身后,灵渠方向的战斗轰鸣越来越激烈。每一次对撞的巨响,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。偶尔有金光或黑气的余波扫过稻田,所过之处,稻穗瞬间枯萎或腐烂。

    那是惊鸿在燃烧生命为他争取的时间。

    一炷香。

    只有一炷香。

    “在哪……到底在哪……”陈德明咬牙环顾。

    突然,心口的稻穗图腾剧烈发烫。

    烫到皮肤都要烧焦的程度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去,图腾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金光。金光指向稻田中央——那里,有一块凸起的土丘,土丘上孤零零地长着一株稻穗。

    一株金色的稻穗。

    不是阳光照射的金黄,而是稻穗本身就在发光。通体透明如琉璃,穗粒内隐隐有星云流转。它只有三尺高,和周围成熟的稻子比起来矮小得多,但散发出的生命气息,却浩瀚如海洋。

    陈德明跌跌撞撞冲过去。

    靠近土丘十步时,他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
    墙是透明的,但坚固得可怕。他整个人被弹飞,重重摔在田埂上,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,血里夹杂着黑色的丝状物——那是被蚀筋经腐蚀的筋脉碎片。

    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,再次冲向无形墙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再次被弹飞。

    这次摔得更重,左臂疑似骨折,钻心的痛。

    但心口的图腾,烫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它在催促,在呐喊,在咆哮。

    陈德明趴在地上,抬头看着那株金色稻穗。稻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穗粒内的星云缓缓旋转,美得不似人间之物。

    “反物质稻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然后,他想起惊鸿的话。

    “摘下它,吞下去。”

    怎么摘?

    这堵无形墙,连靠近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等等……

    无形墙?

    陈德明突然想起仙岩洞里,巫咸玉骨光影中的一句话:“易筋经铸就的,不仅是筋脉,更是‘钥匙’。一把打开一切‘门’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钥匙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
    皮下,青铜星图还在,虽然被腐蚀得暗淡斑驳,但核心脉络依然完整。尤其是掌心的五点主星,还在微微发光。

    “钥匙……”他抬起右手,颤抖着按向无形墙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撞击。

    手掌穿了过去。

    不是墙消失了,而是墙承认了他。

    青铜星图的光芒与无形墙产生了共鸣,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和仙岩洞石笋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符文闪烁三次,然后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墙,开了。

    陈德明跌跌撞撞冲上土丘,冲到金色稻穗前。

    稻穗近看更加震撼。

    它不是植物,更像是艺术品。每一粒穗粒都完美无瑕,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金光。穗芒如针,细看之下,每一根芒尖都在微微震动,发出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嗡鸣。

    他伸手,握住稻秆。

    触感温润如玉,却又充满韧性。

    用力一拔——

    嗡!

    整个稻田,不,是整个灵渠西岸,都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所有普通的稻穗,齐刷刷地朝着金色稻穗的方向弯腰,像臣民在朝拜君王。远处灵渠的水面,掀起三丈高的浪涛。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,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
    金色稻穗离开了土地。

    在它根须脱离泥土的瞬间,陈德明看见——

    根须不是植物的须根,而是无数金色的光丝。光丝延伸进大地深处,连接着地脉,连接着灵渠的水脉,连接着整个大明山的龙脉。此刻这些光丝被强行扯断,断口处流出金色的液体,像大地的血。

    “快!”惊鸿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,虚弱而急促,“吞下去……现在……嬴稷要突破双生像的封印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德明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他将金色稻穗凑到嘴边,张口——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咬下第一粒穗粒。

    穗粒入口即化,不是化作汁液,而是化作一股洪流。

    一股信息的洪流、能量的洪流、记忆的洪流。

    他“看见”了:

    两千三百年前,猎户座收割官嬴稷第一次降临地球,在西瓯的圣山(现在的大明山)上,种下了第一株“基因稻”。

    基因稻以人类的生命力和文明为食,每百年成熟一次,收割一次。

    西瓯初代大巫“巫咸”发现了这个秘密,他观星十年,访遍百越,最终在灵渠源头找到了对抗的方法——反物质稻。

    反物质稻以星光为食,以地脉为根,以巫觋之血浇灌,生长缓慢,百年一熟。但它结出的稻种,可以中和基因稻的毒性,甚至反过来吞噬基因稻。

    但培育反物质稻需要巨大的代价:需要巫觋燃烧生命,需要王室血脉献祭,需要天时地利人和。

    西瓯王室和巫觋们,一代又一代地守护着这个秘密,培育着反物质稻,等待着“稻者”的到来——那个能吞下稻种、融合稻力、最终对抗收割者的人。

    等了两千三百年。

    等到了惊鸿这一代,西瓯国灭,王室死绝,巫觋凋零。

    最后一株反物质稻,只剩她手中这一株。

    而她,等到了陈德明。

    信息洪流冲刷而过。

    第二粒穗粒入口。

    这次是能量。

    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,像海啸般冲进他的四肢百骸。被蚀筋经腐蚀的筋脉,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重生。黑色的腐肉脱落,新的、更加坚韧的、泛着金光的筋脉生长出来。心口的稻穗图腾疯狂生长,从三株变为九株、二十七株、八十一株……最终在胸膛上蔓延成一片金色的稻田光影。

    第三粒、第四粒、第五粒……

    每一粒穗粒,都带来不同的东西:

    有西瓯巫觋代代相传的农耕智慧。

    有反物质稻的栽培秘法。

    有对抗蚀筋经的解毒咒文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惊鸿的一部分记忆。

    他看见惊鸿的童年,在巫咸膝下学习巫术。

    看见惊鸿的少女时代,第一次接触反物质稻时的震撼。

    看见惊鸿的成年礼,在眼角点下泪痣时的庄严。

    看见西瓯国灭的那天,惊鸿跪在灵渠边,咬破手指绘制《德明山居图》时的决绝。

    看见这两千年来,她的灵魂被困在画中,每日子时只能短暂苏醒,望着堂前的黑暗,一遍遍呼唤“德明”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最后,他看见了自己。

    不是现在的自己,而是前世。

    前世的他,也叫德明,是西瓯王室最后的血脉。公元前214年,灵渠决战那天,他被嬴稷的骨刃贯穿心脏,临死前将毕生修为和血脉精华,注入惊鸿体内,助她完成《德明山居图》的最后一步。

    所以惊鸿才说:“我等了你两千一百四十八年。”

    等的不是陌生人。

    等的是转世的他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”陈德明跪倒在地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手中的金色稻穗,只剩下最后一粒穗粒。

    而他的身体,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皮下不再只是青铜星图,而是青铜与金交织的星图。心口的稻田光影中,长出了真实的稻穗虚影——那是反物质稻在他体内的投影。双肾位置的“生命之灯”从金色转为纯白,灯焰中有稻穗摇曳。

    易筋经、强肾道,在反物质稻的催化下,同时突破到第二层。

    洗髓经虽然没有正式修炼,但稻种入体时自带的洗髓效果,已经将嬴稷的蚀筋经毒素彻底清除,甚至让他的血液开始泛出淡淡的金色——那是洗髓经初成的标志。

    他变强了。

    但也付出了代价。

    吞下反物质稻的过程,是同化的过程。

    他的基因正在被稻种改造,他的人性正在被稻种的“神性”侵蚀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人类情感的感知在淡化,对自然万物的亲和力在增强。他正在从“人”,向某种更古老的、更接近“自然灵”的存在转变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粒……”他举起最后一粒穗粒。

    穗粒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的金光,像一颗微缩的太阳。

    他张口,吞下。

    轰——!

    这一次,不是信息洪流,也不是能量冲击。

    而是觉醒。

    完整的、彻底的觉醒。

    前世的记忆如开闸洪水般涌入脑海,与今生的记忆融合、交织、重构。他既是2024年隐居大明山的陈德明,也是公元前214年战死灵渠的西瓯王子德明。

    两段人生,两个身份,在此刻合二为一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眼中金光流转,瞳孔深处有两株稻穗的虚影在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。

    身体轻盈得像没有重量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自然的韵律。

    他看向灵渠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的战斗,已经到了尾声。

    青铜双生像已经遍布裂痕,惊鸿的身影从巨像中浮现,浑身浴血,气息微弱。而嬴稷虽然也受了伤——左臂被齐根斩断,胸口有一个贯穿伤——但他依然站着,青铜骨刃依然锋利。

    “时间到了。”嬴稷狞笑,“一炷香,双生像该碎了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骨刃,对准惊鸿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永别了,叛逆种子。这一季的收割,终于可以圆满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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