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归途列车,心潮如浪 (第2/3页)
知岸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几乎要将屏幕捏碎。
聊天框里还停留在发小陈骁发来的消息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上。
“你爸突发脑溢血,送进来的时候人都没意识了。”
“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,随时可能挺不过去。”
“沈明远这几天天天带人在医院门口晃悠,到处跟人说你爸不行了,船厂没人继承,他来做主。”
“你快回来吧,再晚,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悔意,如同冰冷的海水,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十七岁那年,他因为高考志愿和父亲爆发最激烈的争吵。他把志愿表拍在桌上,大吼着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造船,大吼着要去北方,大吼着再也不要回到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父亲让他改志愿,他不肯。
父亲威胁他,敢走就别认他这个爸。
他硬着脖子,说了那句最伤人的话:不认就不认。
然后,他摔门而去,头也不回。
那时候的他,只觉得解脱,只觉得自由,只觉得自己终于挣脱了宿命的枷锁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沉默了一辈子、强硬了一辈子、不懂得表达爱的男人,在他转身离开之后,会是怎样的心情。
他从来没有留意过,父亲日渐佝偻的背影,日渐苍白的头发,日渐沉重的脚步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被他视作囚笼的船厂,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是沈家几代人的传承,更是父亲想给他留下的、唯一的依靠。
他以为那是束缚。
后来才知道,那是兜底。
他以为那是拖累。
后来才明白,那是归途。
这十年里,他换过好几次手机号,刻意不告诉家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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