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承古 (第2/3页)
想起了太爷爷的皮影,在灯影里一动,就是一折人间旧事。
想起了唢呐与笙,调子一起,就能把人拉回几十年前的村口巷尾。
想起了那本没见过面、却实实在在传下去的古谱,藏在家族的血脉里,不声不响,却分量千钧。
这些东西,看不见、摸不着、算不出价格,却重得能压得住浮躁,镇得住心慌。
这就是他要的——厚重。
顾晨旭睁开眼,眼底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澄明如古井。
“开始。”
一字出口,梭子入掌。
第一梭穿出,轻而稳。
“唰——”
线在经线之间滑过,没有半点滞涩,像是本就该走这一趟。
第二道打纬压实,沉而定。
“笃——”
一声闷响,扎扎实实,线与线咬合在一起,没有虚浮,没有空隙,每一根都落在该在的位置。
一梭一纬,一压一实。
没有花哨,没有急促,没有表演。
只是最本分、最古老、最笨拙的织造。
可就是这份笨拙,最显厚重。
苏哲站在院门内侧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守着。他没有看织机,没有看锦面,只是望着巷口方向,把一切外来的惊扰都挡在外面。苏家世代护卫,护的从来不止是人、是院、是物,更是这一份不容打扰的古意与传承。
温书航低头对照古谱,一笔一画记录。他写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端正清晰:
“正德年间织造法,经密一千二百单,纬捻双股,云纹起三停,缓织不赶……”
他记录的不是工序,是把几百年前的手艺,一字不落地接住。
林晓雨站在样稿旁,眼睛一眨不眨。她看的不是顾晨旭的手,也不是渐渐成形的锦面,而是那股慢慢铺开来的气场——安静、肃穆、沉稳,像祠堂里的香,静静燃着,不声不响,却让人从心底生出敬重。
林晓峰攥着手里的备用丝线,指节微微用力。他懂这门手艺的根,一梭快了,锦面就飘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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