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出师不利 (第1/3页)

    凌晨六点半，我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，脑子里还盘旋着昨晚的噩梦——梦见自己骑着电动车，在魔都的大街小巷里绕圈，手里的外卖变成了一张张催房租的通知单，房东姐拿着菜刀在后面追，嘴里喊着“交房租！不然砍你腿！”。

    一个激灵坐起来，浑身冷汗，摸了摸枕头边的手机，才反应过来，今天是我跑外卖的第一天。

    出租屋的窗户没关，清晨的风灌进来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吹得桌上的简历哗啦作响。我瞥了一眼抽屉里的毕业证，心里默念：“老伙计，今天我就先替你‘打工’了，等我挣了钱，一定让你扬眉吐气。”

    麻溜地起床，洗漱完毕，穿上昨晚王哥送来的外卖工装——一件黄色的冲锋衣，上面印着“饿了么”三个大字，还有一只圆滚滚的蓝胖子，穿上之后，我对着镜子照了照，怎么看都觉得别扭，像个刚从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。再戴上黄色的头盔，把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千万别被熟人认出来。

    七点整，我准时出门，直奔XX地铁站门口。一路上，我一边走，一边在手机上刷外卖骑手攻略，嘴里还念叨着“接单先看地址，导航要开语音，超时会扣钱，差评会罚分”，活像个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，紧张得不行。

    到了地铁站门口，王哥已经在那儿等我了。他依旧穿着外卖服，手里推着一辆电动车，车身是蓝色的，车座上还套着一个破旧的坐垫，车把上挂着一个保温杯，车筐里放着一套备用头盔和一个外卖箱。

    “可以啊兄弟，挺准时！”王哥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散架，“来，看看你的‘座驾’，我帮你租的，虽然有点旧，但五脏俱全，刹车、油门都好使，一天十五块，押金我已经帮你垫了，等你挣了钱再还我。”

    我走到电动车旁边，绕着它转了一圈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辆电动车，看起来至少有五岁了，车身上的油漆掉了一大半，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，车筐都有点变形，车轮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泥点，车座旁边的锁，都快锈死了。

    “王哥，这……这电动车，能行吗？”我试探着问，伸手摸了摸车把，上面的塑料都磨掉了，露出里面的金属杆。

    “放心！”王哥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我都帮你试过了，昨天骑了一圈，速度贼快，跑个几十公里没问题。虽然旧了点，但耐造，外卖员的车，就没有新的，都是越骑越旧，等你挣了钱，再换个新的。”

    我半信半疑地跨上电动车，脚撑一抬，差点没稳住，差点摔下去。王哥赶紧扶住车后座，笑着说：“别急，新手都这样，慢慢练。来，先熟悉一下车把，左边是刹车，右边是油门，拧的时候慢一点，别太急。”

    我握着车把，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拧动油门，电动车缓缓地动了起来。一开始，我还控制不好方向，车一会儿往左偏，一会儿往右偏，像个醉汉一样，吓得我手心全是汗。王哥在旁边跟着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稳住！眼睛看前方，别盯着脚下！往左一点，再往左一点，别撞着路边的垃圾桶！”

    就这样，我在地铁站门口练了十几分钟，终于能勉强控制电动车的方向了。虽然骑得很慢，像蜗牛爬一样，但至少不会跑偏了。

    “不错不错，进步挺快！”王哥停下来，擦了擦脸上的汗，“来，我教你怎么接单。先打开‘饿了么骑手版’APP，登录账号，我已经帮你审核通过了，你看，这里有个‘接单大厅’，里面有很多订单，你可以根据自己的位置，选择离得近的订单接。接单之前，一定要看清楚地址、备注，还有预计送达时间，别接太远的，你新手，路线不熟悉，容易超时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打开APP，按照王哥说的，点开接单大厅。屏幕上弹出一大堆订单，密密麻麻的，看得我眼花缭乱。每个订单后面，都标着距离、预计送达时间、配送费，还有客户的备注。

    “你看，这个订单，距离你只有一公里，预计送达时间四十分钟，配送费八块钱，备注里没什么特殊要求，就送一份炒饭和一杯可乐，这个适合你，新手就从这种近的、简单的订单开始接。”王哥指着一个订单，对我说道。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犹豫了半天，才按下“接单”按钮。

    “叮！”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，显示“接单成功”，订单信息弹了出来：客户地址是XX小区3号楼2单元501室，商家是“老王家炒饭”，距离商家500米，距离客户1公里，预计送达时间08:20，现在是07:40，还有四十分钟，时间应该足够了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第一单就这么顺利！”我激动地拍了下手，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别高兴太早！”王哥泼了我一盆冷水，“商家那边可能要等餐，客户那边可能找不到地址，还有导航，有时候会坑人，你可得小心点。快去取餐吧，取餐的时候，跟商家说一声，是饿了么骑手，报订单号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拧动油门，朝着商家的方向骑去。一开始，我还挺顺利，沿着导航走，很快就找到了“老王家炒饭”。这家店就在地铁站旁边的小巷子里，是个小小的门面，门口摆着两张桌子，里面飘出阵阵炒饭的香味，看得我肚子咕咕叫。

    我停好电动车，走进店里，对着老板喊：“老板，饿了么订单，订单号XXXXXXX。”

    老板是个中年大叔，戴着个厨师帽，手里拿着锅铲，正在炒饭，头也没抬地说：“知道了，等一下，刚下锅，马上就好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店里，看着老板炒饭，心里有点着急，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07:45，还有三十五分钟，应该能赶上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，这“马上就好”，竟然让我等了十五分钟。老板一边炒饭，一边和旁边的顾客聊天，慢悠悠的，一点都不着急。我好几次想催，可又不好意思，毕竟是第一次取餐，怕得罪商家，到时候给我少放东西，或者把餐弄洒。

    终于，在08:00的时候，老板把炒饭和可乐装进了外卖袋里，递给我：“好了，拿好，别洒了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接过外卖袋，掂量了一下，挺沉的，小心翼翼地放进车筐里，用绳子固定好，然后跨上电动车，拧动油门，朝着客户的小区赶去。

    此时，手机上的预计送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，距离客户小区还有一公里，我心里想着，应该没问题，骑快点，十分钟就能到。

    可万万没想到，噩梦，从这一刻开始了。

    我打开导航，跟着导航的提示走。导航说“左转，进入XX路”，我就左转，结果左转之后，发现这条路是一条死胡同，里面全是垃圾桶，根本过不去。我当时就懵了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什么破导航，这是想害死我啊！”

    我赶紧掉头，重新打开导航，导航又提示“右转，进入XX巷”。我骑着电动车，小心翼翼地走进小巷子，巷子很窄，只能容一辆电动车通过，两边都是破旧的平房，墙上贴满了小广告，地上全是积水和垃圾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。我骑得很慢，生怕撞到墙上，或者掉进积水里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走出小巷子，导航又提示“前方100米，到达目的地附近”。我心里一喜，赶紧加快速度，骑了100米，却发现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小区，只有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，挖掘机正在轰隆隆地工作，灰尘漫天飞舞。

    我停下车，看着眼前的工地，彻底傻了眼。这是什么情况？导航是不是疯了？我赶紧拿出手机，重新核对客户地址：XX小区3号楼2单元501室。没错啊，就是这个地址，可导航怎么把我导到工地来了？

    我又打开导航，刷新了一下，导航还是显示“目的地就在附近”。我骑着电动车，在工地周围绕了一圈，绕来绕去，还是找不到XX小区。此时，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08:10，距离预计送达时间还有十分钟，我心里越来越着急，手心全是汗，后背都湿透了。

    “不行，得给客户打个电话，问问具体地址。”我心里想着，赶紧拿出手机，找到客户的电话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
    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电话响了很久，却没有人接。

    我心里一沉，又打了一遍，还是没人接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？大哥，你倒是接电话啊！”我对着手机大喊，声音都带着哭腔。此时，电动车的电量提示灯开始闪烁，显示电量不足，我心里更慌了——这破电动车，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吧？

    我又打了第三遍电话，这一次，电话终于接通了，可还没等我说话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，像吃了火药一样：“喂？谁啊？烦不烦啊？我正在睡觉，被你吵醒了！”

    我赶紧陪着笑脸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您好，先生，我是饿了么骑手，您点的外卖，我现在到XX工地附近了，导航导到这里就找不到了，想问问您XX小区具体在哪个位置？”

    “工地？”客户的声音更不耐烦了，“你是不是傻啊？XX小区就在工地对面啊！你眼瞎吗？这么大的小区，你都看不到？”

    我赶紧抬头，朝着工地对面看去，果然，对面有一个小区，门口有一个大大的牌子，上面写着“XX小区”，只是因为工地的灰尘太大，牌子被遮住了一部分，我刚才没注意到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，先生，我没注意到，我马上就过去，马上就到！”我赶紧道歉，心里又委屈又着急。委屈的是，我又不是故意找不到的，导航坑我，我也没办法；着急的是，时间快到了，再耽误下去，就要超时了。

    “快点！磨磨蹭蹭的，都快超时了！”客户在电话那头吼道，“我告诉你，要是超时了，我就给你差评，还投诉你！我点的炒饭，要是凉了，我也不签收，你自己吃去吧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客户“啪”的一声挂了电话，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忙音。

    我握着手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我想骂人，想把外卖扔在地上，想转身就走，可我不能——我需要这份工作，我需要挣钱，我不能因为这一单，就被差评，被投诉，不然我这几天就白干了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擦了擦眼眶里的眼泪，拧动油门，朝着XX小区骑去。此时，电动车的电量越来越少，速度也慢了下来，像蜗牛爬一样。我急得不行，一边骑，一边喊：“快点！再快点！”

    好不容易骑到XX小区门口，我赶紧停下车，扛起外卖箱，就往小区里面跑。小区很大，里面有十几栋楼，我找了半天，才找到3号楼。可到了3号楼门口，我又懵了——这栋楼没有单元门牌号，我不知道2单元在哪里。

    我又拿出手机，给客户打电话，这一次，客户响了很久才接，声音里满是不耐烦：“又怎么了？还没到？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先生，我到3号楼门口了，可我找不到2单元，这栋楼没有单元号，您能告诉我具体在哪里吗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，生怕又惹客户生气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”客户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，“3号楼最左边那个单元就是2单元！你眼睛长到后脑勺去了？我告诉你，还有三分钟就超时了，你要是再不到，我直接投诉你，让你扣钱扣到哭！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我不敢耽误，赶紧朝着3号楼最左边的单元跑去。单元门是关着的，我按了一下501的门铃，门铃响了很久，却没有人开门。我又按了几下，还是没人开。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吧？客户又不在家？我赶紧又给客户打电话，这一次，电话直接被挂掉了，然后显示“正在通话中”——他把我拉黑了！

    我站在单元门口，看着手里的外卖袋，浑身都在发抖。此时，手机上的提示音响起：“您的订单已超时，请尽快送达，超时将扣除配送费，并可能影响您的服务分。”

    超时了！真的超时了！

    我心里一片冰凉，感觉天都要塌了。这是我跑外卖的第一单，就超时了，还被客户骂了一顿，甚至被拉黑了，要是客户再给我一个差评，再投诉我，我这外卖生涯，难道就要从第一天开始，就结束了吗？

    我靠着单元门，慢慢蹲了下来，双手抱着头，心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悔。我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跑外卖，后悔自己没有提前熟悉路线，后悔自己太笨，连一个地址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王哥打来的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听键，声音沙哑地说：“王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林，怎么了？第一单送完了吗？怎么半天没给我发消息？”王哥的声音很着急。

    我再也忍不住，对着电话哭了起来，把自己遇到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哥：导航坑我，找不到地址，客户骂我，还把我拉黑了，订单超时了，我可能要被差评，被投诉了。

    王哥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兄弟，别哭，这都是新手必经的过程，我刚跑外卖的时候，比你还惨，第一天就送错了三单，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还被平台扣了钱。你现在别慌，先想办法联系上客户，把外卖送过去，就算超时了，好好跟客户道歉，说不定客户就不会给你差评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王哥，他把我拉黑了，我打不通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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