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闭目入道 (第2/3页)
逼他露出破绽,逼他……睁眼!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,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面对这足以令任何宗师胆寒的恐怖攻势,马背上闭着双眼的楚骁,却显得异常“平静”。
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枪招,没有爆发惊人的劲力,甚至……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“慢”,有些“随意”。
他只是简单地抬枪,格挡。
侧身,避让。
催马,挪移。
回刺,反击。
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简单,那么自然,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,而是在庭前信步,随手拂开飘落的树叶。
可就是这些看似简单随意的动作,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,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!
“叮!”“铛!”“嗤!”“……”
密集的碰撞声再次响起,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激烈,反而显得有些……“轻”。
兀烈台那势大力沉、精妙无双的枪招,要么被楚骁轻描淡写地一枪点偏,要么被他侧身让过,要么被他胯下“逐风”一个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到极致的步伐避开。而楚骁那看似随意刺出、毫无章法可循的反击,却总是能逼得兀烈台不得不回防,打断他的攻势连贯性,甚至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兀烈台的衣袍掠过,留下浅浅的划痕。
三十个回合!
兀烈台攻了足足三十个回合!将压箱底的绝学都使了一遍又一遍!
楚骁,始终闭着眼睛!
却将所有的攻击,尽数化解!甚至,开始逐渐反客为主!
形式,开始逆转!
如果说之前两人的战斗是龙争虎斗,激烈胶着。那么现在,场面变得有些……诡异,甚至……令人窒息。
兀烈台如同一个愤怒的巨人,挥舞着开山巨斧,疯狂地劈砍。而楚骁,则像是一个闭着眼睛、在斧刃间悠然起舞的精灵,巨斧看似威猛,却总是差之毫厘,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,反而被精灵手中那看似轻巧的“针”,不时刺中关节、穴位等要害之处,虽不致命,却令巨人愈发狂暴,也愈发……无力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”
“草原之山他……他的攻击怎么都打不中?!”
“那楚州王……他闭着眼啊!!”
草原联军阵营中,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许多战士脸色惨白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信仰崩塌般的茫然。他们心目中无敌的战神,此刻的攻击,在那个闭着眼睛的年轻楚州王面前,竟显得如此……笨拙?无效?
楚州军阵这边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最初的震惊与担忧过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,如同野火般燃遍全军!
“王爷!王爷他做到了!!”
“自我真意!传说是真的!!”
“哈哈哈!对手打不中!打不中啊!!”
“王爷万岁!楚州万胜!!”
吼声再次沸腾!比之前更加狂热,更加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信心与骄傲!他们的王,不仅在正面硬撼中不落下风,此刻更是进入了传说中的武道至高境界!闭着眼睛,便将那不可一世的草原武神玩弄于股掌之间!
楚雄仰天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欣慰,甚至隐隐带着泪光:“好!好!好!骁儿!你果然做到了!这三天,你一直沉默,一直试图抓住那濒死时一闪而过的灵光……为父知道你在寻找什么!现在,你找到了!这才是你真正的蜕变!超越招式,直指本心!自我真意,洞悉无碍!”
柳映雪紧紧捂着嘴,泪水无声滑落,但这一次,是激动与狂喜的泪水。她看不懂那玄奥的武道境界,但她看得懂场上的形势!她的夫君,正在创造一个奇迹!一个足以载入史册、光耀千古的奇迹!
楚清又哭又笑,用力挥舞着拳头:“弟弟!好样的!揍他!揍那个怪物!”
战场中央。
兀烈台的呼吸,开始变得粗重。不是力竭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……挫败,与隐隐的绝望。
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。
不,这已经不是“对手”了。
这就像……一个手持木棍、胡乱挥舞的孩童,在面对一个精通所有武技、洞悉一切破绽的宗师。不,比那更可怕。孩童的动作尚有迹可循,而此刻闭着眼睛的楚骁,他的应对毫无规律,却又仿佛暗合天地至理,总能出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。
他的每一招,仿佛都被对方提前“看到”。
他的每一次发力,仿佛都被对方提前“感知”。
他的所有战斗经验、所有预判、所有算计,在对方那近乎“本能”的应对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,漏洞百出。
“自我真意……自我真意……” 兀烈台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,一股冰凉的苦涩弥漫开来。原来,传说并非虚妄。原来,武道之上,真的有这样一片他毕生仰望却终未能及的天地。
而他,成了这片天地下,或许也是最后一个的……验证者与陪衬。
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,混杂着对更高境界的敬畏与向往,悄然涌上心头。
但他毕竟是兀烈台,是草原的高山,是战神般的信仰。悲凉只是一瞬,随即化为更加决绝、更加惨烈的战意!即便败,也要败得轰轰烈烈!即便死,也要在武道巅峰的追逐中,燃尽最后一滴血!
“楚骁——!!!” 他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,声如狼嚎,充满了不甘、决绝与最后的疯狂!“接我最后一枪——‘天狼……陨落’!!!”
“追云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死志,发出一声悲壮的长嘶,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四肢,速度再提一线!
兀烈台双臂肌肉贲张,灰袍寸寸碎裂,露出精赤的上身,那上面布满了无数陈年伤疤,如同古老的图腾。他双手握紧“血狼牙”,将毕生修为、全部精气神、乃至对草原最后的眷恋与守护之念,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枪之中!
枪出!
天地失色!
仿佛真的有一头垂死的天狼,燃烧最后的生命与荣耀,向着苍穹发出最终、也是最璀璨的一击!
面对这凝聚了兀烈台一生武道精华、蕴含其武道意志与生命力的最后一枪,一直闭着眼睛、仿佛游离于战斗之外的楚骁,终于睁开眼。他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。
仿佛在感知着什么。
然后,他握着“楚州枪”的手,动了。
动作依旧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慢。
他轻轻一带马缰,“逐风”心有灵犀,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。
同时,他手中那杆一直以各种简单动作格挡、点刺的“楚州枪”,第一次,摆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起手式——枪身斜拖于身后,枪尖低垂,指向地面。
没有光芒绽放,没有气势爆发。
只有一种极致的“静”。
仿佛暴风雨来临前,最深沉的宁静。
下一瞬。
“逐风”猛然发力前冲!
楚骁的手臂,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,骤然弹开!
“楚州枪”从身后划出一道完美无缺的、幽蓝与明黄交织的弧线,自下而上,斜撩而起!
这一枪,依旧没有名字,没有固定的招式。
它只是楚骁在感知到那“天狼陨落”一枪中所有的力量流动、意图指向、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悲壮决绝后,身体与灵魂做出的最自然、最“真”、也最有效的——回应。
是“挡”?
是“破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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