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(第2/3页)
冻?你看看家里,缸底都快朝天了,七个孩子都快养不活,再来一张嘴,你让全家人喝西北风?”
“我知道难……”李素贞的声音微微发颤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可她是条命啊,抱在怀里暖乎乎的,送出去,我这辈子都不安心。”
“安心不安心,也得活下去!”王建国别过头,狠狠抹了一把脸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,“我是男人,我撑不起这个家,我不能让孩子们跟着我一起受苦啊!”
这句话,像一把钝刀子,一点点割着李素贞的心。
她何尝不知道家里的难处。队里分的粮食永远不够吃,老大老二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挖野菜,挖回来的野菜煮成汤,就是一家人的口粮;老三老四的鞋子磨破了底,光着脚在地上跑,冬天一到,脚面冻得又红又裂;更小的孩子,常年穿着哥哥姐姐剩下的旧衣裳,补丁摞着补丁,连件干净的单衣都难得。孩子们常常饿得夜里偷偷哭,她这个当娘的,只能抱着他们偷偷掉眼泪。
把小桂兰送给条件好的人家,孩子能吃饱、能穿暖、能安稳长大,不用跟着他们受穷挨饿,这道理她比谁都懂。
可懂,不代表舍得。
那一夜,夫妻俩一夜没合眼。
小桂兰饿了,咿咿呀呀地哭,李素贞抱着她喂奶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,湿了一大片。王建国坐在炕的另一头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,像他那颗左右为难、快要碎掉的心。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粮缸上,更添几分凄凉。
天快蒙蒙亮时,李素贞终于松了口。
“送吧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“送去能吃饱穿暖,总比跟着我们饿死强。就当……就当孩子投错了胎。”
话说出口,她整个人瘫在炕上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约定送孩子的日子定在三天后。
这三天,李素贞像疯了一样守着小桂兰。她翻出自己出嫁时娘给的一块旧花布,连夜给孩子缝了一件小小的夹袄,针脚歪歪扭扭,却是她能拿出的最好东西。她又把一块红布条小心翼翼缝进襁褓的夹层里,那是她留给女儿唯一的记号,万一将来有机会再见,也能认得出来。
她抱着桂兰,一刻也不肯撒手。喂奶、换尿布、轻轻拍着她睡觉,对着她小声说话,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母爱,全都在这三天里倾尽。她一遍遍地摸着孩子的小脸蛋、小耳朵、小手指头,每摸一下,心就疼一下。
王建国也不好受。他把家里仅有的一小瓢白面仔细包好,塞进孩子的小包袱里,又把自己舍不得穿的半新布鞋也放了进去。他不敢多看桂兰一眼,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,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再也狠不下心。
村里的人听说王家要把刚出生的小女儿送人,有人劝,有人叹,也有人说老徐家是实在人家,孩子过去不会受委屈。可谁都明白,穷人家养不起孩子,送人,是被逼到绝路上的没有办法的办法。
终于到了老徐家来接孩子的日子。
天刚亮,院门就被轻轻敲响。老徐和他媳妇提着一个干净的布包,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期待,又带着几分不忍。老徐媳妇一进门,目光就落在李素贞怀里的孩子身上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妹子,你放心,我们一定把孩子当成亲生的养,有我们一口吃的,就绝不少她的。”
老徐把二十块钱和一叠整整齐齐的粗粮票轻轻放在炕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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