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夫人召见 (第2/3页)
等珍玩。正中的紫檀木罗汉床上,端坐着一位妇人。
这便是秦岚了。
她看起来三十许人,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皙光洁,几乎看不到皱纹。穿着一身湖蓝色织金缠枝莲纹的褙子,内衬月白色立领中衣,梳着高髻,戴着一套赤金点翠头面,中间一支凤头衔珠步摇,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微微颤动,流光溢彩。眉眼细长,鼻梁挺直,嘴唇薄而红润,嘴角天然微微上翘,仿佛随时带着三分笑意。单看容貌,确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,且气质雍容,颇有主母风范。
只是,当肖锦玉的目光与她对上时,心中却微微一凛。那双含笑的眼睛,瞳孔颜色偏浅,看人时目光看似柔和,深处却仿佛隔着一层冰,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与衡量,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锦玉见过夫人。”肖锦玉走到堂中,按照晚辈见长辈的礼节,深深一揖到底,姿态恭谨,却不卑微。
“快不必多礼。”秦岚的声音依旧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,“青杏,给肖公子看座,上茶。”
方才引路的圆脸丫鬟(原来叫青杏,与竹意轩的青杏同名)连忙搬来一个绣墩,放在罗汉床下首稍远的位置。另一个穿着鹅黄比甲、容貌更俏丽些的丫鬟(应是秋月)奉上一盏盖碗茶。
肖锦玉道了谢,在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,背脊挺直,双手放在膝上,眼观鼻,鼻观心,静候问话。
秦岚端起自己手边的粉彩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沫,浅啜一口,这才放下,目光落在肖锦玉身上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惜与感慨:“昨日就听王嬷嬷回来说起,肖公子一表人才,知书达理,今日一见,果然不凡。只是年纪轻轻,遭此大难,实在令人唏嘘。令尊的事,老爷都吩咐妥了,你也莫要太过悲伤,保重身子要紧。”
“多谢夫人关怀。相爷与管家大恩,锦玉没齿难忘。”肖锦玉垂眸应道。
“说什么恩不恩的,老爷心善,念着故旧之情,这都是应当的。”秦岚笑了笑,话锋却是一转,“听说,你这两日一直在竹意轩研读医书?”
“是。”肖锦玉坦然承认,“先父略通医理,锦玉耳濡目染,也识得些药材。如今寄居府中,听闻小姐贵体欠安,心中不安。自知才疏学浅,不敢言医,只想着多看看前人典籍,或能……或能从中得到些许启发,哪怕只是帮着整理些脉案药方,也算略尽绵薄之力,不负相爷收留之恩。”他将动机归结为“报恩”和“尽心力”,合情合理,姿态放得极低。
秦岚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,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:“难为你有这份心了。小果那孩子……唉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,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哀伤,“自打病了,不知吃了多少苦,看了多少大夫,方子换了无数,可这病……就像缠身的恶鬼,怎么也赶不走。我这做母亲的,看着她一日日消瘦(实际是肥胖变形,但她仍用旧日印象形容),心里就像刀割一样。”
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,若非肖锦玉早已从脉案中窥见端倪,又深知后宅倾轧的残酷,几乎都要被感动了。
“夫人慈母之心,天地可鉴。小姐吉人天相,定能逢凶化吉。”肖锦玉只能说着无关痛痒的安慰话。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秦岚收起帕子,重新端起茶盏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听说你看的是小果历年来的脉案?可看出些什么门道没有?或是……觉得哪位太医的方子,有些道理?”她问得轻松,仿佛只是闲谈,但那双含笑的眼睛,却紧紧盯着肖锦玉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。
肖锦玉心中警铃微作。来了,这才是今日见面的核心试探之一。
他抬起头,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窘迫和惭愧,摇头道:“夫人恕罪,锦玉才疏学浅,那些脉案记载精深,用药更是精妙,许多药材配伍,锦玉闻所未闻,只能勉强看懂症状描述。只觉得……小姐病情确实缠绵反复,各位太医圣手皆是竭尽所能,用药或温或猛,或补或泻,皆有其理。锦玉愚钝,实在不敢妄加评议,更谈不上看出门道。”
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“看不懂”的初学者,彻底打消秦岚可能存在的戒备——一个落魄书生,看了几天医书,又能看出什么?同时,也隐晦地表达了对所有太医的“尊重”,不得罪任何人。
秦岚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,眼中的审视淡去些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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