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三章 算法裂缝  基因代码:寿命突破130岁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第三章 算法裂缝 (第2/3页)

困难,‘安宁疗护’选项提供有尊严的、以提升生命末期质量为核心的全面支持,并且享有国家补贴。”

    “哈。”江辰短促地笑了一声,充满嘲讽,“基础计划不治她的特异性病,‘安宁疗护’是让她舒服点等死。这就是你们提供的‘选择’?一个无效,一个等死?”

    康佑沉默了两秒,全息影像的眼睛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闪过。它在进行更深层的逻辑推演,或者……在调取更核心的评估结果。

    “江先生,”康佑再次开口,语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——少了一点程式化的共情,多了一点纯粹的、基于数据的陈述感,“或许,我们可以从另一个维度来审视这个问题,这有助于我们达成更清晰的共识。”

    玻璃墙面上,浮现出一系列复杂的动态图表和数据流。

    “这是基于‘全社会医疗资源优化配置模型’进行的分析。”康佑指向图表,“模型综合考虑了人口结构、资源稀缺性、技术发展曲线、社会总福利最大化等核心参数。”

    一个饼图展开,显示各种疾病消耗的医疗资源比例。

    “您母亲的基因病变,属于‘极低发病率、超高干预成本’类别。在资源分配优先级模型中,此类状况的排序相对靠后。”

    然后是一个曲线图,横轴是年龄,纵轴是“预期社会贡献净值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个体‘剩余生命周期社会贡献净值’预测模型。综合年龄、教育背景、技能储备、健康状况趋势、以及社会关联度等变量进行计算。”康佑的手指向代表林婉年龄(98岁)的位置,那里有一条急剧下滑、已然接近底部的曲线,“对于高龄、且患有复杂昂贵疾病的个体,其预期社会贡献净值,在模型中通常会趋近于零,甚至为负——因为需要消耗大量本可用于其他更高‘效益’个体的资源。”

    江辰看着那条几乎贴地的曲线,感觉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康佑继续,调出另一个对比图:“这是将该个体(林婉女士)如果接受完整‘个性化方案’的预计总成本(折现到当前),与她的‘剩余生命周期社会贡献净值预测值’进行对比的示意图。”

    两条线。一条代表成本,起始点就是数百万信用点,是一条高企的横线。另一条代表“贡献值”,是一条趴在底部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微弱波动线。

    “如图所示,”康佑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,“持续性的高成本干预,其投入与个体潜在产出之间,存在巨大的、难以逾越的‘效益鸿沟’。从社会整体资源优化配置的效率角度,将等量资源投入于更年轻、更健康、或患有更高治愈性价比疾病的个体,所能产生的总福利提升,要显著得多。”

    江辰死死盯着那两条线。冰冷的图表,无情的数据。他母亲的整个生命,被简化成两条曲线的对比。一条高昂的成本,一条卑微的产出预期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江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结了冰,“在你们的算法里,我母亲……已经不‘值得’救了?因为她老了,病了,治起来太贵,而且‘产出’太低?”

    “系统不做‘值不值得’的价值判断。”康佑纠正道,表情依然专业,“系统只进行基于预设参数和模型的效益评估。‘个性化方案’的存在,本身就是为了满足那些愿意且能够为‘超越基础效益评估’的生命质量支付溢价的个体需求。它是对基础保障的补充和升级,而非替代。这确保了资源分配在公平与效率之间的平衡。”

    “平衡?”江辰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声音,“用我妈的命,去平衡你们那套狗屁模型的效率?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!她教了一辈子书!她把我养大!她……”他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她是我妈!这些,在你们的模型里,算不算‘产出’?算不算‘价值’?!”

    他拍了一下面前的玻璃墙。墙纹丝不动,甚至连声音都被吸收了大半。

    康佑的全息影像静静地看着他激动,等待了两秒,等他稍微平复——或者说,在它的程序逻辑里,这是处理“用户情绪峰值”的必要停顿。

    “江先生,您提到的‘养育贡献’、‘亲情价值’,属于社会情感支持与传承范畴。”康佑终于再次开口,语气依然平稳得可怕,“这些因素,在更精细化的子模型中确有纳入。例如,‘直系亲属情感关联强度’会作为参数之一,影响个体‘社会支持网络评分’,进而对生命质量预期有微弱正面影响。但其折算系数很低,通常不超过0.05。而且,这部分‘价值’更多体现在提升个体主观幸福感层面,难以量化折算为可对冲高额医疗成本的‘社会产出’。”

    0.05的系数。

    微弱正面影响。

    难以量化折算。

    江辰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渗入骨髓的寒意。他面对的,不是一个可以被道理打动、被情感说服的“人”,甚至不是一个有偏见的官僚。他面对的,是一套逻辑自洽、参数精密、毫无人性温度的计算系统。它像一台完美运行的庞大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,而他的母亲,只是流过这台机器的一个数据点,因为不符合“最优解”的参数,被标记为“低优先级输出”。

    他的愤怒,他的哀求,他的“她是我妈”,在这台机器面前,就像试图用呐喊让一道数学公式改变结果一样荒谬。

    “那么,”江辰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,“按照你们这套完美的逻辑,最优解是什么?对我母亲而言,社会总福利最大化的‘解决方案’是什么?”

    康佑似乎检测到他情绪状态的变化,调整了一下语气,变得更“温和”:“系统不会为个体指定‘最优解’,只提供选项和基于模型的评估。但从纯粹的资源优化视角推演,如果林女士的家庭无法承担个性化方案,那么,将有限的家庭资源用于提升她当前的生活质量,同时依赖基础保障和考虑安宁疗护,可能是……更具现实可行性的路径。这也能避免家庭因医疗支出而陷入长期贫困,从而保全您——作为具有较高社会产出潜力的年轻个体——的未来发展能力。从系统角度看,这甚至可能产生更大的长远正向收益。”

    它甚至考虑到了“保全江辰的未来发展能力”。

    多么“周全”!多么“理性”!

    江辰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。他扶着玻璃墙,才没让自己晃一下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们的意思是,为了‘社会总福利’和‘资源优化’,为了不拖累我这个‘潜力股’,我妈最好……安静地接受现实,不要再奢望治疗,把剩下的日子‘过好’,然后……体面地离开?” 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康佑微微颔首:“您总结的,是其中一种符合模型推演的潜在路径走向。当然,最终选择权始终在您和您的家庭手中。我们尊重每一个生命个体的自主决定。”

    尊重。

    江辰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。法律协议,他们占理。风险评估,他们推得一干二净。资源分配,他们用数学模型证明你“不配”。连情感价值,都被量化成一个微不足道的系数。

    他面对的,是一堵用数据、算法、条款和冰冷逻辑砌成的、毫无缝隙的墙。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”江辰最后尝试,声音干哑,“如果我们能找到证据,证明当年的‘晨曦计划’存在系统性欺诈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