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七章 生锈的脉搏  基因代码:寿命突破130岁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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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七章 生锈的脉搏 (第2/3页)

,不是普通的病态苍白,而像是生命力正在从内部被什么东西吸走。

    女人看到门后的江辰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,但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和怀疑取代。江辰太年轻了,穿着沾有机油和试剂污渍的普通工装,脸上还有调试设备时沾上的灰尘,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种经验丰富的“黑市医生”或“技术专家”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就是‘医生’?”她问,语气不太确定,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医生。”江辰谨慎地回答,目光扫过这对夫妇,尤其是那个咳嗽的男人,“只是懂一些生物技术。谁告诉你们这里的?”

    “‘老猫’手下的小六子,在‘水沟集市’喝酒时提了一嘴。”女人语速加快,像是怕江辰关门,“他说旧港区来了个厉害的‘技术员’,在搞厉害的‘湿活儿’,能对付基因病。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神里混合着底层人特有的、那种卑微的恳求和狡黠的试探,“我男人,陈建国,以前在第七区‘新光材料厂’的辐射车间干了二十年,落下了病根,基因坏了,老是发烧,出血,伤口好不了……去过大医院,做了好多检查,最后说是什么‘获得性DNA修复功能部分失活伴继发性造血系统功能障碍’,说治不了,让我们‘安心’,开点止痛药就打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喘了口气,继续说:“我们花光了所有积蓄,也借遍了亲戚,买过几种‘黑市维稳剂’,有的刚吃时有点用,能让他睡个整觉,但后来就没效了;有的更糟,吃了上吐下泻……听说你们……”她看向江辰身后的昏暗空间,以及透过门缝隐约可见的那些仪器轮廓,那些冰冷的金属和闪烁的指示灯,对她来说像是某种神秘的、可能带来救赎的神坛。

    江辰听明白了。是“老猫”在主动散播消息,可能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,也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建立新的业务链——如果他江辰真的能做出有效的东西,“老猫”就能成为遗忘区和旧港区之间的中间商。而这对夫妇,则是被这消息吸引来的、无数绝望者中的第一批。

    他看向那个叫陈建国的男人。男人在女人的叙述中一直低着头,只是咳嗽,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江辰,眼神里已经没有多少情绪,只有深重的疲惫和认命。但他裸露的手腕和颈部皮肤上,能看到一些异常的瘀斑和细小的出血点,指甲也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——这些都是造血功能异常和毛细血管脆性增加的体征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里不是诊所,也没有现成的药。”江辰实话实说,他必须把风险和期望都降到最低,“我们自己在研发一些东西,针对特定的基因问题,而且还没经过任何人体验证,风险非常大,可能完全无效,甚至可能加重病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知道风险!”女人急忙道,上前一步,破旧的布鞋差点被门槛绊倒,“再差还能差过等死?我们能做的都做了,正规医院不管,便宜的药没用,贵的买不起……只要能让他少受点罪,多撑几天,看看孙子出生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,“我们愿意试!出了什么事,绝不怪你们!我们……我们可以给钱,虽然不多,只有这些……”她颤抖着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些皱巴巴的现金,面额都很小,加起来可能不到一千元,“或者……帮你们干活!我男人以前是八级钳工,手巧得很!设备坏了都能修!我也有力气,打扫、做饭、看门都行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那种走投无路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恳求,让江辰感到一阵揪心的酸楚。他仿佛看到了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看到了自己四处奔波却一次次碰壁的过去。他也看到了楚风妹妹楚云的影子——如果楚风没有遇到他,如果楚云真的被系统判定为“低效益”,那么楚风可能也会像这个女人一样,带着妹妹在某个类似的地方绝望地寻找最后的希望。

    楚风从阴影里走出来,他的出现让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楚风没有理会她的紧张,只是冷静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夫妇,尤其是那个男人。“有以前的检查报告吗?任何资料,哪怕是很久以前的?”

    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慌忙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、皱巴巴的纸质文件。纸张大小不一,有些是正规医院的检查单,有些是手写的病历摘要,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X光片和基因检测报告单的复印件——报告单来自某个早已倒闭的私营检测机构,格式混乱,数据不规范,但聊胜于无。

    楚风接过来,在门口相对较好的光线下快速浏览。江辰也凑过去看。纸张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药味,边缘被水渍晕染,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

    从这些零散的信息可以拼凑出大概:陈建国,五十八岁(但看起来像七十岁),曾在“新光材料厂”辐射车间工作二十年,负责某种特殊材料的辐照处理。工厂的记录显示,该车间早期防护措施不完善,工人接受的年辐射剂量多次超过安全标准。陈建国四十岁左右开始出现乏力、头晕症状,四十五岁确诊“慢性放射病”,厂方支付了一笔赔偿金后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。随后十年,病情逐渐发展,出现反复感染、出血倾向、造血功能抑制等症状。三年前在某医院做过一次全基因组测序(可能是当时某种研究项目的志愿者),报告显示多个DNA修复相关基因存在异常甲基化修饰和体细胞突变,但当时的技术和认识有限,没有给出针对性治疗方案。

    情况复杂,而且时间跨度长,损伤可能已经累积到多系统。江辰心里一沉:这种长期、多因素导致的基因损伤,修复难度远超母亲那种相对明确的、由特定编辑操作引发的结构性问题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医生,无法诊断,更无法保证治疗。”楚风将文件递回,语气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而且,我们自己的项目优先级很高,时间紧迫,目前没有余力接外单。”

    女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像是最后一盏微弱的灯也被风吹灭了。她颤抖着接过文件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再说什么——再哀求一句,再提供一个交换条件,再描述一次丈夫的痛苦——但最终,所有的语言都卡在喉咙里。她只是低下头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,然后转过身,搀扶起咳嗽不止的丈夫,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那个叫陈建国的男人在转身前,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怨恨,没有责备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,和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平静接受。仿佛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,早就习惯了希望出现又破灭的循环。

    就是那个眼神,让江辰脱口而出: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女人、男人、还有楚风,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江辰内心剧烈斗争。理性在尖叫:楚风是对的!我们自身难保!母亲和楚云都等着用药!合成还没开始,成功率未知!我们没有资源、没有时间、更没有资格去扮演救世主!每接收一个病例,就是多一份责任、多一个变量、多一层风险!

    但情感在翻涌:那个男人眼里的疲惫,那个女人声音里的绝望,那沓被摸得发软的病历,那些用胶带修补的呼吸面罩,那些在遗忘区通道里蹒跚的身影……如果科技真的应该服务于人,如果技术真的能带来希望,那么它的光芒难道不应该也照亮这些被遗忘的角落吗?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光?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研发“Q-Fold”技术的初衷——不仅仅是为了救母亲,也是想证明,有些“不值得”救治的生命,其实值得;有些被系统判定的“低效益”,其实蕴藏着无法量化的价值。

    “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留下。”江辰说,声音因为内心的挣扎而有些干涩,“还有,尽可能详细的症状记录,每天的身体感觉变化,体温、出血情况、疼痛程度……任何细节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组织着不会给出虚假希望的语言,“我们……不一定能帮上忙,我们的研究方向可能和你们的病因不完全匹配。但如果……如果我们的研究有进展,产生了一些相对安全的、可能对DNA修复或造血功能有基础支持作用的产物,或许……可以给你们一份,作为测试参考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女人重新亮起希望的眼睛,必须把话说死:“前提是,你们必须清楚并自愿承担一切风险——可能完全无效,可能产生未知副作用,甚至可能加速病情恶化。你们需要签署书面的知情同意和免责声明。而且,绝对保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们来过这里,不能透露我们的位置和任何信息。”

    这不是承诺,甚至算不上希望,只是一个极其渺茫的、建立在多重“如果”之上的可能性。但对眼前这个女人来说,这已经足够了。她猛地转身,眼里重新燃起泪光,不是悲伤的泪,而是一种近乎感恩的激动。她用力点头,动作大得让人担心她那瘦弱的脖子会承受不住:“好!好!我们签!我们保密!我们什么都愿意!谢谢!谢谢你,小哥!谢谢!”她甚至想跪下磕头,被江辰赶紧上前拦住。

    楚风看了江辰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理解,有不赞同,有担忧,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或许是尊重。他没再反对,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简陋的、手写在普通笔记本纸上的保密协议和免责声明(这是他事先准备的,为了应对各种可能接触外部人员的情况),让女人和意识尚且清醒的男人分别按了手印。

    夫妇俩千恩万谢地离开了,留下了那份皱巴巴的病历复印件,一个用烟盒纸写的、他们目前在遗忘区暂住的地址(一个“公共休息舱”的编号),以及一份沉甸甸的、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期望。

    关上门,铁皮碰撞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。实验室重新陷入沉默,只有发电机隐约的轰鸣和通风扇单调的旋转声。

    楚风走到工作台边,拿起江辰放在那里的一支笔,在手指间转了两圈,没有看江辰,只是问:“心软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心软。”江辰走回工作台前,手指拂过冰冷的合成仪外壳,感受着金属粗糙的质感,“是看到了样本。‘晨曦计划’的受害者,像我妈,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这下面……”他指了指脚下,仿佛指向整个遗忘区,“有无数种被系统判定为‘不值得’救治的基因悲剧。不同病因,不同病程,但都是被同一种逻辑抛弃的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楚风:“如果我们将来真的能搞出一点东西……不只是那种针对特定编辑错误的‘精准修复’,而是一些更基础的、能够支持细胞自我修复能力的东西……那么也许,它不止能救我妈和你妹妹。”

    楚风把笔放回原处,靠在锈蚀的金属墙壁上,点燃了一根烟——在充满化学气味的实验室里抽烟并不安全,但他似乎需要这个动作来整理思绪。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盘旋上升,像一缕虚弱的灵魂。

    “想法很好。”楚风终于开口,声音透过烟雾有些模糊,“但前提是,我们得先活下来,并且真的搞出点东西。同情心是奢侈品,江辰,尤其是在这个地方。你给了第一个人希望,很快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他们会找上门,带着各种各样的绝望,提出各种各样的交换。我们的门会被敲响无数次,我们的资源会被分散,我们的注意力会被拉扯。最终,可能连我们最初的目标都完不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轻重。”江辰也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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