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 (第3/3页)
了。
他的眼神变得极度热切,像饿狼看见了猎物。
这哪里是什么白月光师兄,这分明是一颗会走路的、能救命的千年人参果啊!
就在这时,几道凌厉的身影冲了上来。
是执法堂的弟子!
他们手持泛着灵光的法器,一脸煞气地将苏时雨围住。
“苏时雨!”
为首的弟子双目赤红,怒吼道,“你妖言惑众,在讲经堂上公然毁我宗门天才道心,罪该万死!”
“给我拿下!”
他与慕辰风私交甚好,此刻见好友如此惨状,恨不得立刻将苏时雨碎尸万段。
面对明晃晃的法器和毫不掩饰的杀意,苏时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转过头,越过这些愤怒的执法弟子,看向高台上那个正全力为慕辰风输送灵力,面沉如水的宗主。
宗主察觉到他的目光,分出心神带着威压直逼而来。
“宗主。”
苏时雨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心病还须心药医。”
“慕师兄的心魔,由我而起,也当由我来了结。”
他迎着宗主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平静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这世上,除了我,无人能救他。”
苏时雨的声音很轻,却让在场每个人心神剧震。
狂妄!
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就连那几位正全力镇压慕辰风心魔的长老,都忍不住分神投来愤怒的目光。
慕辰风是谁?
宗门百年不遇的奇才,元婴巅峰的大修士,宗主之下第一人!
他此刻心魔反噬,连宗主亲自动手都只能勉强压制,你一个炼气期弟子,凭什么口出此言?
“拿下!”
那名执法堂弟子首领更是怒不可遏,觉得苏时雨是在妖言惑众,拖延时间。
他手中法剑灵光大盛,就要不顾一切地将苏时雨当场拿下。
颜澈脸色一沉,横跨一步挡在了苏时雨身前。
他手中长剑出鞘半寸,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那名弟子。
“退下。”
颜澈的声音冰冷,不带感情,“道师说他能救,他便能救。”
他此刻对苏时雨的信任,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地步。
在他看来,苏时雨的“大道”玄妙莫测,既然能勘破情爱幻象,自然也能斩灭因此而生的心魔。
“颜澈!你也要跟着他胡闹吗!”
执法弟子又惊又怒,“你看清楚,慕师兄快撑不住了!”
讲经台上,慕辰风的情况确实越来越糟。
宗主和几位长老的灵力虽然雄浑,却只能暂时压制心魔的洪流,无法从根源上将其消弭。
那团翻涌的黑雾愈发浓郁,甚至开始反向侵蚀他们渡入的灵力。
宗主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不出半个时辰,慕辰风就会被心魔彻底吞噬,神魂俱灭,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魔物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就是那个到现在还一脸平静的病弱少年。
宗主看向苏时雨,对方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涌。
心病还须心药医。
他比谁都清楚,慕辰风的心魔根源在于百年前的旧事。
苏时雨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了那道伤疤,也确实是最有可能解开那个心结的人。
信,还是不信?
就在宗主陷入两难之际,一个带着醉意的懒洋洋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讲经堂上空响起。
“哎呀呀,真是热闹。本想来讨口酒喝,怎么还碰上开席了?”
这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仿佛就在耳边低语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讲经堂的屋檐上,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。
那是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,一身灰袍皱巴巴的,腰间挂着个硕大的酒葫芦,正眯着醉眼,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乱局。
“师父?”
苏时雨抬头,看清来人后,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孔上,终于有了些许变化。
他怎么来了?
【系统警告:检测到高能反应,目标实力无法估算,请宿主谨慎行事。】
苏时雨的内心瞬间警铃大作。
他这个便宜师父,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,除了偶尔丢给他几本残缺功法让他自己琢磨外,几乎就没管过他。
苏时雨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实力还不错的隐世酒鬼,可现在看来,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能让宗主和一众长老都如临大敌的人物,绝非等闲之辈。
“是你?”
宗主看到来人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忌惮。
“哟,小青岚,几百年不见,当上宗主了啊。”
邋遢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酒气熏得微黄的牙齿,语气随意,就像和邻家晚辈打招呼。
宗主嘴角抽搐了一下,却没敢反驳。
“不知前辈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他沉声问道,语气竟带着敬畏。
“说了啊,讨口酒喝。”
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,然后伸手指了指被围在中间的苏时雨,“顺便,来捞我这不省心的徒弟。”
徒弟?
全场哗然!
所有人的目光在邋遢男人和苏时雨之间来回扫视。
苏时雨不是被宗主带回来的,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师父?
“他也是你的徒弟?”
宗主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。
“是啊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又灌了一口酒,咂咂嘴道,“这小子心眼坏,嘴巴毒,身体还跟纸糊的一样,也就我肯收留他了。”
苏时雨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【谢谢您嘞,您收留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扔在后山自生自灭是吧?】
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,斜睨了他一眼,嘿嘿一笑。
“不过呢,他虽然一身毛病,但毕竟是我的人。”
男人的笑容渐渐消失,那双醉眼之中,闪过骇人的精光,“我的人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青岚宗来审判了?”
话音未落,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!
那威压无形无质,却沉重得让空间都为之凝滞。
讲经堂内的数万弟子,只觉得身上压了座大山,瞬间呼吸困难,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
就连宗主和几位长老,脸色也齐齐一变,全力运转灵力才勉强抵挡住这股威压。
“前辈,此事……”
宗主艰难开口。
“行了行了,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。”
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“这小子捅了篓子,我认。说吧,想怎么解决?”
他一副“我替他扛了”的姿态,反倒让宗主一时语塞。
处罚苏时雨?
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他这个神秘的师父,万一慕辰风真的只有他能救,那青岚宗就亏大了。
可就这么放了?
他当着全宗门的面毁了慕辰风的道心,如果不严惩,宗门法度何在?
男人看着宗主纠结的表情,似乎觉得很有趣。
他眼珠一转,忽然提议道:“这样吧,我给你们出个主意。”
“再过七天,你们宗门的那个什么……哦,对了,‘无妄秘境’是不是要开了?”
宗主一愣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无妄秘境是青岚宗最重要的试炼之地,每十年开启一次,只有宗门最核心的三十名弟子才有资格进入。
“让他也去。”
男人指着苏时雨,笑得像只老狐狸,“他不是毁了你们一个天才吗?那就让他进去,给你们带个更大的机缘出来。”
“这叫什么来着……哦,戴罪立功。”
这个提议一出,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让一个炼气期的病秧子,去参加金丹期弟子都九死一生的无妄秘境?
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?
“前辈,这不合规矩!”
执法长老立刻反对,“无妄秘境凶险异常,苏时雨修为太低,进去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死就死了呗。”
男人浑不在意地说道,“死了,算他活该,也算了结了你们这段恩怨。要是他命大,没死,还真给你们带了好处出来,那你们不就赚了?”
这番话,听起来简直毫无人性,把苏时雨的命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赌注。
颜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刚要开口,却被苏时雨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苏时雨看着屋檐上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,心里已经把对方骂了千百遍。
但他知道,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宗主沉默了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邋遢男人,又看了一眼平静得不像话的苏时雨,心中快速权衡利弊。
这个提议,确实对他,对整个青岚宗,都有好处。
如果苏时雨死了,慕辰风的仇也算报了,他们对这个神秘强者也有了交代。
如果苏时雨没死……一个能让此等强者收为徒弟的人,或许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。
最重要的是,这能将眼前的死局盘活,把所有问题都推迟到秘境试炼之后。
“好。”
良久,宗主终于吐出了一个字。
他看向苏时雨,眼神复杂。
“苏时雨,本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。你随队进入无妄秘境,若能为宗门立下功劳,今日之事,或可从轻发落。若你死在里面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至于辰风……”
宗主叹了口气,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符,贴在慕辰风的额头。
玉符光芒大盛,暂时将那翻涌的黑雾压制了下去。
“我会将他封印在寒潭,延缓心魔侵蚀。等你们从秘境出来,再做定夺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苏时雨,带着被暂时镇住的慕辰风,与几位长老一同化作流光消失不见。
一场惊天动地的道心之辩,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
讲经堂的威压散去,弟子们这才敢大口喘气,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始作俑者。
苏时雨,这个名字,今天注定要传遍整个青岚宗。
屋檐上的邋遢男人打了个哈欠,身形一晃,便出现在苏时雨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子,为师够意思吧?给你找了个保命的差事。”
苏时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师父,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进那个秘境了?”
男人嘿嘿一笑,不置可否。
“走了,喝酒去。”
他搂着苏时雨的肩膀,就要带他离开。
“道师!”
颜澈立刻跟了上来,脸上满是担忧,“那无妄秘境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苏时雨回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,“死不了。”
说完,他便被他那不靠谱的师父,像提溜小鸡一样带走了,只留下一个混乱的讲经堂,和一群三观尽碎的青岚宗弟子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