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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生修为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上,一剑迎向苏时雨那必杀的一指。
“铛!”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。
颜澈的剑,断了。
他整个人遭受重创,口喷鲜血倒飞出去,手中的断剑脱手而出,斜斜地插入了广场的地面。
而苏时雨那必杀的一指,也终于被挡了下来。
他微微偏头,似乎有些意外,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在颜澈身上停留了超过一秒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的‘道’,竟然能干扰我的‘理’。”
“看来,你比我想象中更有价值。”
他没有再继续攻击,目光转向广场四周那些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弟子们。
“一群被情感腐蚀的废物。”
“一个只懂得情情爱爱的宗门。”
“这样的地方,根本不配存在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霎时间,风云变色。
整个青岚宗上空的灵气开始疯狂暴动,汇聚成一个巨大的、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。
漩涡的中心,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凝聚。
“他要干什么?”
“他要毁了宗门!他要亲手毁了自己守护的一切!”
所有人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苏时雨!你给我住手!”李长风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那个为了宗门不惜献祭自己的少年,为什么醒来后,会变成一个要毁灭宗门的魔鬼?
“聒噪。”苏时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手掌猛地向下一压。
天空中那巨大的黑色灵气漩涡,瞬间化作万千道漆黑的利剑,暴雨般朝着青岚宗的各个角落无差别地坠落下去!
每一道利剑,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金丹修士护体灵气的寂灭法则!
这是真正的灭门之灾!
“快!开启护山大阵!”李长风凄厉地嘶吼。
但已经太迟了。
眼看着那漫天剑雨即将落下,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土地彻底夷为平地。
邋遢男人再次出手了。
他一口精血喷在布满裂痕的酒葫芦上,那葫芦瞬间光芒大放,飞上高空,化作巨大光幕,堪堪将第一波剑雨挡了下来。
“噗!”邋遢男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变得煞白。
显然,硬接这一击,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
“所有弟子!结七星剑阵!守护宗门!”执法长老陈玄强忍着内心的悲痛,发出了指令。
幸存的青岚宗弟子们强打起精神,迅速结成一个个剑阵,无数剑气冲天而起,迎向那无穷无尽的黑色剑雨。
整个青岚宗立刻变成了惨烈的战场。
爆炸声、惨叫声、建筑倒塌声,不绝于耳。
苏时雨悬浮在半空中,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一切。
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在自己的攻击下浴血奋战,看着那些他曾经生活过的殿宇楼阁在爆炸中化为废墟。
他的眼中,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毁掉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家,只是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蚂蚁窝。
墨天行站在远处,欣赏着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病态的满足。
太美妙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太上忘情”。
无情,无我,无众生。
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!
他看着那个神魔般的白衣少年,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狂热。
他不仅要得到这个人,更要得到他的道!
“还不够。”苏时雨似乎对眼前的破坏并不满意。
他的目光,穿过重重阻碍,最终锁定在了后山的方向。
那里,是青岚宗的祖师殿。
是整个宗门的信仰与根基所在。
“一个建立在虚假情感之上的宗门,连同它的源头,都应该被一并抹去。”
他轻声低语。
身影再次消失。
“不好!他要去祖师殿!”李长风大惊失色。
如果连祖师殿都被毁了,那青岚宗就真的完了!
他想去阻止,却被数道黑色剑雨死死缠住,根本脱不开身。
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,那个浑身是血的邋遢男人,却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,对身边重伤的颜澈说道:“小子,还能动吗?”
颜澈挣扎着站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决然。
“能!”
“好。”邋遢男人点了点头,“接下来,该我们这两个老家伙,去会会那个不孝的徒子徒孙了。”
“记住,我们只有一个目的。”
“用尽一切办法,唤醒他。”
“哪怕,代价是我们的命。”
后山祖师殿前,是青岚宗万年根基,宗门最神圣的地方,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,享受万年香火。
山门处的厮杀声和爆炸声震天,这里却寂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松涛的呜咽。
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着整片山坪,时间也似乎在此停滞。
然而这份万年不变的宁静,今日被彻底打破。
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殿前广场中央,突兀而显眼。
来人正是苏时雨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广场的青石板和殿前的镇山石狮,最终落在那座宏伟的古殿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寻常弟子的敬畏,没有半点怀念,只有彻底的漠然。
在他的认知系统里,这座建筑是“宗门信仰核心”,是维系青岚宗凝聚力的关键。
存在价值为负。
清除目标,最高优先级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团比山门处更加深邃恐怖的黑色寂灭气息开始汇聚。
那是纯粹的法则之力,并非灵气,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**,微微扭曲。
他要做的并非摧毁,而是将这里连同其承载的虚假情感和无用记忆,从世上彻底抹去,不留半点痕迹。
“住手!”一声暴喝炸响。
两道狼狈的身影一前一后从山道上踉跄冲出,死死拦在他面前。
正是拼尽全力赶来的邋遢男人和颜澈。
两人浑身浴血,衣衫破碎,邋遢男人胸前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次呼吸都牵动剧痛。
“又是你们。”苏时雨停下凝聚能量的动作,冰冷的眸子转向两人,眉头轻轻一皱。
在他的分析中,这两个“个体”是最大的干扰源。
“两个被无用情感腐蚀的蠢货,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这句冷静客观的评价,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更能刺痛人心。
“苏时雨!”邋遢男人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强行压下喉头腥甜,一字一顿地吼道。
“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?”
“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!看看我是谁!”
他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唤醒对方。
“你再想想!那片记忆之海!那个叫林婉清的女人!她是怎么死的?!”
“还有那个叫墨天行的蠢货!你是怎么亲手把他挫骨扬灰的!这些你都忘了吗?!”
他将那些最深刻惨痛的记忆,狠狠抛向苏时雨,希望能在他冰封的心湖上砸开一道裂缝。
然而,苏时雨只是平静地听着,甚至偏了偏头,神情好似在分析未知的数据。
片刻后,他给出结论。
“你所提及的事件,在我的信息库中,不存在匹配项。”
“根据逻辑分析,你正尝试用虚构的高浓度情感故事来动摇我的道心,这种行为的成功概率经计算为零。”
他的回答字字冰冷,让邋遢男人的心一寸寸凉透,直至彻底冻结。
没用了。
全都没用了。
他不只是失去了记忆,整个认知和世界观都被墨天行那个疯子彻底颠覆重塑了。
在苏时雨现在的世界里,墨天行是引导他走向“真正大道”的恩人,他们这些真正关心他、为他流血拼命的人,反倒成了满口谎言,试图将他拖回泥潭的敌人。
何其荒谬!何其可悲!
就在邋遢男人心神巨震,快要被绝望吞噬时,旁边的颜澈往前踏出一步。
他的身体因巨大的悲伤和愤怒而颤抖,并非因为恐惧。
“道师!”
这一声称呼,让苏时雨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他身上。
颜澈的眼神执着而痛苦。
“你或许忘了那些人,那些事,但你一手建立的‘道’,你自己总该记得吧?”
“在思过崖,你教我的第一课是‘勘破价值’!你说世间万物皆有其价值,情感也不例外!”
“在姻缘峰,你指着漫山遍野的姻缘石告诉我,这里的灵气浓度不及格,是最低效的修炼场所!”
“在任务堂,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计算出了利益最大化的方案,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男人该追求的东西!”
“这些,难道你也都忘了吗?”
颜澈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,到后来铿锵有力。
他将那些曾颠覆他三观、被他奉为圭臬的“大道至理”,一字一句地还给了苏时雨。
每一个词都曾是苏时雨的口头禅。
每一个道理都曾是苏时雨行为的准则。
这些话语,精准地插进苏时雨识海深处被尘封的锁孔。
苏时雨掌心那团毁灭性的寂灭能量,第一次出现不稳定的波动。
他古井无波的眼中,飞快地闪过一抹迷茫,快到连他自己都未能捕捉。
“价值……”
“灵气浓度……”
“投入产出比……”
这些词汇在他的逻辑中枢里,引发了一连串微小冲突。
似乎……有些熟悉。
有效!
看到这个变化,邋遢男人和颜澈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黯淡的眼眸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希望。
“还有!”颜澈见状,不顾一切地趁热打铁。
“你曾说过,我对师妹的爱恋是‘不良资产’!你让我必须‘及时止损’!”
“你说过,我在演武台上露出的破绽价值一千灵石!”
“你说过,我为了宗门荣誉不惜牺牲自己的行为一文不值!”
一句句诛心之言从颜澈口中嘶吼而出。
这些话,每一句都曾是苏时雨用来击溃别人道心的利刃。
现在,颜澈要用苏时雨亲手铸造的利刃,劈开他为自己布下的“太上忘情”囚笼!
“嗡——”苏时雨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的识海深处,那片被黑色法则冰封的记忆海洋,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。
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现。
一个病弱少年坐在轮椅上,手里拿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……
演武台上,一个满脸愤怒的剑修被他用一连串数字和分析骂得狗血淋头,道心不稳……
问心洞里,一个白衣飘飘的宗门天骄被他逼问得道心彻底崩溃,瘫倒在地……
这些混乱的画面狠狠刺入他的神魂。
剧烈的疼痛,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表情。
“闭嘴!”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,眼中纯粹的冰冷理性瞬间被狂暴混乱的赤色吞噬。
“不许再说了!”
他被彻底激怒,放弃攻击祖师殿,身影一闪,转而朝着颜澈和邋遢男人疯狂攻来。
这一次的攻击不再冷静精准,充满了狂乱和暴戾,毫无章法,只有纯粹的破坏欲。
他似乎想用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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