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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一笔血本无归的交易。他,苏时雨,是青岚宗有史以来最大的“负资产”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说得都对。

    囚禁于禁地,永世不得外出。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。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判决,准备收回神识,静待最终的命运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股凛然的剑意冲天而起,蛮横地撞开了议事堂的大门。

    颜澈手持长剑,一步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,都感觉像是被剑锋抵住了咽喉。

    “道师的功过,轮不到你们审判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谁想动他,先问过我手中的剑。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颜澈走到议事堂中央,将手中长剑重重插在地上。他以首席大弟子的身份,用一种近乎冷酷的、苏时雨最熟悉的逻辑分析方式,开始复盘整场灾难。

    “灾难的起点,是慕辰风泄露护山大阵阵眼。诱因,是墨天行对道师‘太上忘情’之道的觊觎。爆发点,是墨天行用言语蛊惑,导致道师道心失控。”

    他将所有逻辑链条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,每一个环节都指向了同一个敌人。

    “道师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为我们的愚蠢和轻信买单!他承受了所有痛苦,背负了所有罪孽!而你们,却想审判他?”

    颜澈的目光扫过王珂,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:“王师兄,令尊之死,我感同身受。但你要记住,杀死他的,不是道师的剑,是万魔宗的贪婪,是我们的弱小!”

    他猛地拔出长剑,划破自己的掌心,任由鲜血滴落。

    “我颜澈在此立下血誓,此生必将杀上万魔宗,取墨天行项上人头,为所有死去的同门,讨回公道!”

    这声血誓,如同一道惊雷,彻底转移了所有人的仇恨。对,真正的敌人是万魔宗!是墨天行!

    议事堂内的气氛悄然转变,复仇的火焰取代了内部的猜忌与恐惧。

    苏时雨在暗处,静静地“看”着那个为自己辩护的身影。看着他用自己教给他的方式,守护着自己。

    一丝微弱的暖流,在他冰冷的识海中悄然涌起。

    但随即,这丝暖流就被更深、更沉的愧疚与自我厌恶所淹没。

    他悄然收回神识,返回了那具残破的躯壳。

    当颜澈处理完一切,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粥回到药庐时,他惊讶地发现,苏时雨已经自己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他苍白的脸上。他手中正捧着那本在战斗中破损的祖师手札,平静地翻阅着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审判与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青岚宗的空气里,弥漫着血腥、尘土和草木烧焦的混合气味。

    往日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
    幸存的弟子们麻木地穿行于废墟之间,沉默地清理着同门的尸骸,偶尔响起一两声压抑的啜泣,很快又被死寂吞没。

    宗门唯一还算完好的药庐,此刻成了临时的禁地。

    苏时雨就躺在里面那张最干净的床上,呼吸微弱。

    颜澈持剑守在门外,神情冰冷,他身上首席大弟子的白袍沾满血污,眼神锐利,拒绝任何人的靠近。

    他的气息与剑意交织,将整个药庐笼罩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警告。

    宗主李长风站在远处,看着这个曾经最让他头疼的“刺头”,如今成了苏时雨最忠诚的守护者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一夜白头,眼中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,但他不能倒下。

    他转身,步履沉重地走向用焦黑木梁临时搭建的议事堂。

    幸存的长老和各堂弟子代表早已等候在此,人人带伤,神情肃穆。

    “死者名录已初步统计完成,内门弟子一百零七人,外门弟子三百四十二人,执事二十三人,长老……五位。”

    一名执事长老的声音沙哑干涩,每报出一个数字,堂内压抑的气氛就沉重一分。

    李长风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绞痛:“安葬事宜,务必从厚。宗门抚恤,加倍发放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后,他终于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核心议题。

    “今日召集各位,除了商议重建,更重要的,是决定……如何处置苏时雨。”

    “苏时雨”三个字一出,死寂的议事堂瞬间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处置?宗主,此话何意?”执法长老陈玄眉头紧锁,“苏时雨虽引动了最终的灾祸,但他也是受害者,更是以一己之力拯救宗门的恩人!”

    “恩人?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尖锐地响起,充满了血泪的控诉。

    众人望去,那是一名在战斗中失去右臂的内门弟子代表,名叫王珂。

    他的双眼通红,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,传功堂的王长老,就是死在那场黑雨剑下的!那些剑,是苏时雨召来的!我亲眼看见,父亲为了保护我们,被万千剑雨穿身而过,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!”

    他猛地跪倒在地,向着李长风泣血叩首:“宗主!我感激他曾拯救宗门,但我也亲眼目睹他化身魔神,屠戮同门!他体内的力量太过邪异,太过恐怖!他就是个不祥的根源!弟子恳请宗主,为了宗门不再重蹈覆辙,将他……将他永久囚禁于后山禁地,永世不得外出!”

    王珂的哭诉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王师兄说得对!我等虽然活了下来,可那一幕,将是我等终身的心魔!”

    “他清醒时是恩人,可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失控?下一次,还有谁能唤醒他?”

    “囚于禁地,好吃好喝供着,已是仁至义尽!否则我等日后如何安心修炼?”

    附和之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他们感激苏时雨,但那种被神明主宰生死的无力感,那种眼看同门在熟悉之人的力量下化为飞灰的恐惧,已经化作毒素,深植于每个幸存者的内心。

    悲痛与恐惧需要一个宣泄口,而苏时雨,这个既是救世主又是毁灭者的矛盾存在,自然成了最好的目标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李长风一声怒喝,元婴期的威压让堂内瞬间安静下来,“你们都忘了,若非他逆转功法,斩我证道,你们现在连在这里叫嚷的机会都没有!你们的命,都是他换来的!”

    陈玄长老也痛心疾首地补充道:“罪魁祸首是万魔宗的墨天行,是慕辰风的背叛!苏时雨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弥补,为了守护!你们怎能如此恩将仇报!”

    然而,在切肤的丧亲之痛面前,道理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争论愈发激烈,整个议事堂变成了审判席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这场对他们“恩人”的审判,正被当事人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。

    苏时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,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但他对气息的感知却前所未有的敏锐。

    他凭借着对那些熟悉气息的追踪,悄无声息地将一缕神识探出药庐,来到了议事堂外。

    王珂的哭诉,同门们的恐惧,长老们的辩护……所有声音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识海。

    他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丝毫波澜。

    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在他自己的计算里,这场审判是成立的。

    他确实罪无可赦。

    他用自己冰冷的理性,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进行了量化:毁灭殿宇三百余座,造成宗门资产损失超过七成;直接或间接导致四百四十九名同门丧生。

    而他拯救的,不过是残存的几百人。

    这是一笔血本无归的交易。

    他,苏时雨,是青岚宗有史以来最大的“负资产”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说得都对。

    囚禁于禁地,永世不得外出。

    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
    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判决,准备收回神识,静待最终的命运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股凛然的剑意冲天而起,蛮横地撞开了议事堂的大门。

    颜澈手持长剑,一步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与之对视的人无不感到喉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道师的功过,轮不到你们审判。”颜澈的声音透着决绝,响彻堂内。

    “谁想动他,先问过我手中的剑。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颜澈走到议事堂中央,将手中长剑重重插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以首席大弟子的身份,用苏时雨最熟悉的那种冷酷逻辑,开始复盘整场灾难。

    “整件事的起点,是慕辰风泄露了护山大阵的阵眼,诱因是墨天行觊觎道师的‘太上忘情’之道,而最终的爆发,是墨天行用言语蛊惑,才导致道师道心失控。”

    他条理分明,将矛头直指真正的敌人。

    “道师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为我们的愚蠢和轻信买单!他承受了所有痛苦,背负了所有罪孽!而你们,却想审判他?”

    颜澈的目光扫过王珂,声音里带着些许悲悯:“王师兄,令尊之死,我感同身受。但你要记住,杀死他的元凶,是万魔宗的贪婪,是我们自身的弱小!”

    他猛地拔出长剑,划破自己的掌心,任由鲜血滴落。

    “我颜澈在此立下血誓,此生必将杀上万魔宗,取墨天行项上人头,为所有死去的同门,讨回公道!”

    这声血誓响彻议事堂,彻底转移了所有人的仇恨。

    对,真正的敌人是万魔宗!是墨天行!

    议事堂内的气氛悄然转变,复仇的火焰压过了内部的猜忌与恐惧。

    苏时雨在暗处,静静地“看”着那个为自己辩护的身影。

    看着他用自己教给他的方式,守护着自己。

    在他冰冷的识海中,悄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
    但这股暖流随即就被更深的愧疚与自我厌恶所淹没。

    他悄然收回神识,返回了那具残破的躯壳。

    当颜澈处理完一切,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粥回到药庐时,他惊讶地发现,苏时雨已经自己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手中正捧着那本在战斗中破损的祖师手札,平静地翻阅着,似乎刚才那场激烈的审判与他毫无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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