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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】

    【价值分析:该情感导致其在修炼中心神不宁,任务效率低下,产生持续性负面价值。】

    【核心问题:单向情感投入,未形成价值交换闭环,属于典型的‘不良资产’。】

    【解决方案:进行‘风险评估’与‘成本控制’。方案A:表白,将暗恋转化为双向投资关系。风险:被拒绝,导致资产清零并产生额外情感损耗。方案B:止损,剥离该情感,将精力投入到更高回报率的项目中……】

    颜澈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姿态,将一个个情感案例放在“价值手术台”上,逐一解剖、分析、归类。

    他将嫉妒,定义为“对标资产价值评估失衡”。

    将贪婪,定义为“非理性追求超额回报”。

    将恐惧,定义为“对潜在亏损的过度预估”。

    他试图用一套冰冷理性的商业模型,去框定人类所有复杂的情感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,对他自己而言,也是一种修行。

    每分析一个案例,他对自己道心中的那个灰色“核心引擎”,就多了一分理解。

    他发现,所有失控的情感,其根源,都在于“价值锚点”的错位。

    人们总是习惯于将自己情感的价值,寄托在某个人,某件事,或者某个虚无缥缈的信念之上。

    一旦这个外部的“锚点”发生变化,或者消失,他们的整个情感世界,就会随之崩塌。

    就像慕辰风,他将自己所有的价值,都锚定在了“得到苏时雨的认可”之上。

    当这个目标无法实现时,他的世界就毁灭了。

    就像那些学宫弟子,他们将信仰锚定在圣人雕像上。

    当颜澈为他们更换了锚点,他们的信仰也就随之转移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颜澈眼中浮现出明悟。

    “真正的‘价值锚点’,不应该向外求,而应该向内寻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真正的价值,不应该由他人的爱恨来定义,而应该由他自己能创造什么来定义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,我将我对苏师兄的情感,其‘价值锚点’,从‘让他回来’这个外部结果,转变为‘为了让他回来,我自己能在这个过程中,变成一个怎样更具价值的存在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么,这份情感,就从一份**险的‘期货投资’,变成了一项稳赚不赔的‘自我增值’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只要这个过程让我变得更强,我的‘投资’,就是成功的。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豁然贯通,让他停滞不前的大道,再次看到了方向。

    虽然,这还不是最终的答案。

    但他感觉,自己距离那个终极的秘密,又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将这份感悟,郑重地写入了教材的总纲之中。

    一个月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在稷下学宫期待与忐忑交织的氛围中,《价值情感学》的第一课终于要开讲了。

    这一日,百家堂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不仅学宫所有的弟子都来了,就连那些平日里闭关不出的长老们,也都悉数到场。

    宫主、孔德先生、秦知微,更是坐在了最前排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,这门注定要载入学宫史册的奇怪课程,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在万众瞩目之下,颜澈一袭青衫,缓步走上了讲台。

    他没有带任何书卷,也没有任何讲稿。

    他平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。

    整个百家堂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颜澈没有说任何开场白。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,凌空一点。

    一道光幕,在他身后展开。

    光幕之上,没有出现任何深奥的理论,也没有任何复杂的图表。

    只出现了一个所有青岚宗弟子都无比熟悉的名字。

    以及一张清冷俊秀的脸,其风华足以令天地失色。

    【第一课:如何评估一项‘注定失败’的投资?以唤醒苏时雨为例。】

    看到这个标题的瞬间,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没有人想到,颜澈的第一堂课,竟然会用这种方式,将他自己最深的执念,血淋淋地剖开,展示在所有人面前。

    他要用他自己,来当第一个“案例”。

    归无涯长老的洞府内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地上是一堆名贵瓷器的碎片,曾是价值不菲的珍品,如今已与瓦砾无异。

    归无涯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那张平日里还算儒雅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。

    天宝城拍卖会上的那一幕,依旧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
    那个叫颜澈的小子,云淡风轻地举起牌子。

    “三百万。”

    三百万灵石。

    整整三百万!

    那是万剑阁数十年积攒下来,用以应对紧急情况的流动灵石!

    就为了那么一张他事后看都看不懂的破兽皮卷!

    此事传回万剑阁后,他几乎成了整个宗门的笑柄。

    他至今还记得,一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将他唤去,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静静地看了他一炷香的时间。

    那种失望,比任何严厉的责罚都让他难受。

    他归无涯,元婴后期的剑修,万剑阁手握实权的执法长老,何时沦落到这般田地?

    更让他无法忍受的,是丹阳宗那群炼丹的家伙。

    上次在百宗议事上,丹阳宗的火云真人端着酒杯,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:“归长老,听说你们万剑阁最近得了件上古秘宝?花了三百万灵石?真是好大的手笔,改日可否让老夫开开眼界,看看是什么样的宝贝,能比我这炉‘九转还魂丹’还贵重?”

    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恨不得拔剑将那张胖脸劈成两半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个叫颜澈的小畜生,却在稷下学宫混得风生水起,名声鹊起。

    凭什么?!

    “长老,您息怒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一名心腹弟子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新沏的灵茶,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归无涯眼神一厉,反手将茶杯扫落在地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滚烫的茶水泼了那弟子一身,他却僵在原地,不敢动弹。

    “息怒?我怎么息怒!”

    归无涯咆哮着,声音在洞府中回荡,震得石壁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我万剑阁立宗千年,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!三百万灵石打了水漂,宗门至宝‘通天剑鞘’的线索也断了!现在整个南域都在看我们的笑话!你让我怎么息怒!”

    那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,头埋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长老……弟子无能,请长老责罚。”

    “罚你有何用!能把灵石罚回来吗?能把万剑阁的脸面罚回来吗?”

    眼看归无涯又要暴走,那名弟子连忙道:“长老!弟子不敢奢求,只是……我们派去稷下学宫的探子传回了最新的消息……或许,我们的机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归无涯的怒火戛然而止,阴鸷的眼神扫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那弟子不敢怠慢,连忙将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颜澈,在稷下学宫,竟公然开设了一门名为《价值情感学》的课程。”

    “价值情感学?”

    归无涯皱起眉头,这是什么东西?

    弟子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据探子回报,此课程……内容骇人听闻。”

    “颜澈公然宣讲,要用什么‘价值锚点’的理论,去剖析、量化修士的七情六欲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说……世间一切情感,无论是亲情、友情,还是男女之爱,甚至是修士对大道的追求之心……皆可估值,皆可定价。”

    弟子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归无涯的脸色。

    归无涯先是愕然,随即感到荒谬,脸上最终浮现出一种狂喜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,一字一顿地咀嚼着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爱……恨……情……仇……皆……可……定……价?”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怨毒与快意。

    “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啊!”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在洞府中来回踱步,脚步沉重,眼神也变得越发骇人。

    “修士修行,最重道心纯粹,斩断尘缘,摒弃俗念!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!”

    “这颜澈倒好,反其道而行之,竟敢公然将七情六欲这种心魔之源搬上讲堂,还妄图用一套歪理邪说去解构它,定义它!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魔道,是什么?!”

    那名弟子立刻心领神会,大声附和道:“长老英明!弟子也觉得,此举与那万魔宗玩弄人心、侵蚀道基的魔头,又有何异?不过是披上了一层‘学问’的虚伪外皮罢了!其心可诛!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!”

    归无涯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“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把柄!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的巨大把柄!”

    一个周密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狰狞逐渐褪去,转为阴狠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立刻去宝库,备上厚礼,我要亲自去一趟丹阳宗。”

    归无涯冷冷地命令道。

    弟子有些意外:“长老,您的意思是……联合丹阳宗?”

    “联合?”

    归无涯嗤笑一声,“那叫同仇敌忾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丹阳宗那帮老顽固,心里就不恨吗?”

    “为了那块‘星核空冥金’,他们不也吃了颜澈的暗亏,平白多花了几十万灵石?”

    “火云真人那点心胸,你觉得他能咽下这口气?”

    “私怨,只是其一。”

    “更重要的是,丹阳宗以炼丹立宗,最讲究‘丹心纯粹,心无旁骛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最恨的,就是这种蛊惑人心、动摇道基的歪理邪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只要把这把火点起来,火云真人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,是我们最天然,也是最急切的盟友。”

    那名弟子听得激动起来,满脸崇拜。

    “长老深谋远虑,弟子佩服!”

    归无涯的语速越来越快,显得十分亢奋。

    “我们两家联手,以南域正道领袖的身份,将这《价值情感学》的危害广而告之!就说,这是前所未有的‘新魔道’!”

    “它不像传统魔道那般残杀肉身,它从根源上污染修士的道心,动摇我整个南域道统的根基!”

    “那颜澈,就是这新一代的魔头!”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虚点着。

    “这不只是报私仇,我们还要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,号召南域所有看不惯稷下学宫的宗门,组成‘卫道联盟’,共同讨伐那个藏污纳垢之地!”

    “你别忘了,稷下学宫刚刚经历大战,元气大伤,百废待兴,现在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!”

    “只要我们振臂一呼,那些早就对稷下学宫‘百家争鸣’那套嗤之以鼻的宗门,一定会群起响应!”

    他脑中浮现出联军旗帜遮天蔽日,稷下学宫山门化为废墟,颜澈那小子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画面。

    那名弟子听得热血沸腾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“长老此计,真乃一石二鸟之神计!既能报我万剑阁血仇,又能借此机会,为我宗在南域正道中,树立起无可匹敌的领袖威望!高!实在是高啊!”

    归无涯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次行动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

    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荣辱,更关系到万剑阁未来百年的声望与地位。

    他要让整个南域都知道,得罪他归无涯,得罪万剑阁,会是怎样一个凄惨的下场。

    他要将颜澈和稷下学宫,当成万剑阁重塑威严的垫脚石,狠狠地踩在脚下!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与威严。

    “把我们去年在北海玄冰窟得到的那株‘千年雪玉参’带上,这是火云真人炼制‘冰火两仪丹’的主药,他找了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记住,动作要快,姿态要放低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火云真人,我万剑阁愿与丹阳宗共进退。”

    “要在稷下学宫反应过来之前,就把这把火,烧遍整个南域!”

    “弟子明白!”

    弟子领命,躬身退出了洞府,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安静,只有归无涯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方稷下学宫的方向,眼神阴狠。

    “颜澈……你的死期,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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