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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?”
孔德先生放下茶杯,皱了皱眉。
“还问我何事?”
刘明远长老一甩袖子,站定在孔德先生面前,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?我稷下学宫千年清誉,就要毁于一旦了!”
“你这个学宫祭酒,难道就坐视不理吗?”
秦知微冷声道:“刘长老,慎言。”
“先生正为此事烦忧,你这般兴师问罪,是何道理?”
“我兴师问罪?”
刘明远仿佛被戳中了痛处,声音陡然拔高,“秦知微,你少在这里和稀泥!”
“此事因谁而起,你我心知肚明!”
他猛地转向孔德先生,几乎是指着鼻子说道:“都是因为那个颜澈!还有他那套不知所谓的《价值情感学》!”
“什么东西!简直是魔道妖言!”
“我早就说过,此子心术不正,绝不可留,你们偏不听!”
“现在好了,惹出滔天大祸!”
“刘长老!”
孔德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颜澈是我稷下学宫的导师,他的理论也经过了学宫的认可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话,是想否定学宫的制度吗?”
“我……”
刘明远被噎了一下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制度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
“现在卫道联盟大军压境,点名要我们交出颜澈,废除魔功!”
“我们为什么不能顺水推舟?”
“只要把颜澈交出去,平息了众怒,我学宫的危机,不就解了吗?”
“你放肆!”
秦知微再也忍不住,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,一股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,“学宫岂有出卖自己导师的道理?”
“传出去,我稷下学宫的脊梁骨,还要不要了?”
“脊梁骨能当饭吃吗?人都死了,要脊梁骨有何用!”
刘明远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,“为了一个颜澈,难道要让学宫三千弟子,都给他陪葬不成?!”
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孔德先生心中叹息更甚。
这,才是他最担心的。
外敌未至,内乱已生。
“颜澈呢?他怎么说?”
秦知微压下怒火,转头问道。
她已经有三天没见到颜澈了。
自从外界流言四起,他就再次将自己关进了密室,谁也不见,仿佛事不关己。
孔德先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:“他说……让我们稍安勿躁。”
“稍安勿躁?”
刘明远气得笑了起来,“大军都到家门口了,他还让我们稍安勿躁?”
“他是不是已经吓得躲在密室里不敢出来了?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孔德先生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这是一次绝佳的……营销机会。”
“营销机会?”
秦知微和刘明远同时怔住了。
他们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汇,更无法理解颜澈的脑回路。
大军压境,宗门危在旦夕,他居然觉得这是个机会?
“是的。”
孔德先生揉了揉眉心,也感到一阵头痛,“我问他何为‘营销’,他给我解释了一大堆。”
“说什么……别人越是抹黑我们,就越是给我们增加了‘曝光度’。”
“这些辱骂和谣言,叫做‘负面流量’。”
“我们只要抓住机会,来一次成功的‘产品展示’,就能将这些‘负面流量’,转化为对我们有利的‘品牌资产’……”
秦知微听得云里雾里。
曝光度?
流量?
品牌资产?
这些词汇,她一个都听不懂。
但她能感觉到,这背后,是一套她从未接触过的,完整而强大的逻辑体系。
“一派胡言!”
刘明远却勃然大怒,“我看他就是走火入魔,开始说胡话了!”
“孔德,你不能再由着他性子来了!”
“必须立刻将他拿下,交给卫道联盟发落!”
就在这时,一阵比刘明远上楼时更加急促的脚步声,从楼下传来。
一名负责警戒的复古派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,脸色惨白,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先……先生!刘长老!不……不好了!”
“何事如此惊慌!?”
孔德先生心中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卫……卫道联盟的大军,已经……已经开拔了!”
那弟子喘着粗气,眼中满是恐惧,“他们的先锋部队,全是万剑阁的剑修,离我们山门,不足十里了!”
这个消息炸得每个人头脑发懵。
十里!
对于修士而言,这几乎是贴到了脸上!
秦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,她腰间的佩剑“嗡”的一声自动出鞘半寸,凌冽的剑气让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刘明远脸上的怒火瞬间转为惊恐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“这……这么快?”
“传我命令!”
孔德先生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,他强行镇定下来,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,“立刻开启护山大阵‘文王衍天图’!”
“所有弟子,进入最高战备状态!”
“执剑长老,随我前往山门!”
“是!”
那弟子领命,正要转身离去。
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,却从不远处的密室方向传来。
“不必了。”
嘎吱一声,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。
颜澈一袭青衫,纤尘不染,从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神情异常平静,看不出丝毫紧张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,视外面那支足以踏平山门的数万大军如无物。
“不必开启护山大阵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吐字清晰,每个字都落入众人耳中。
“颜澈!”
孔德先生又急又气,“敌军压境,不开大阵,难道要开门迎敌,任人宰割吗?”
“正是。”
颜澈点了点头,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个让人费解的微笑。
“你疯了?!”
秦知微也忍不住低喝道,“他们有数万联军,为首的还是万剑阁和丹阳宗的精锐!”
“我们学宫的弟子加起来,也不过三千人!”
“硬拼我们毫无胜算!”
刘明远更是指着他,手指颤抖: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!”
“谁说要硬拼了?”
颜澈反问道,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刘明远身上,看得后者心里一阵发毛。
他缓步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旌旗,眼神里没有畏惧,反而透出兴奋。
“我不是说了吗?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‘产品发布会’。”
“既然是发布会,哪有把客户拒之门外的道理?”
“客户越多,声势越大,我们的产品一旦成功发布,效果才会越震撼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一脸错愕的孔德先生,一脸警惕的秦知微,和一脸惊恐的刘明远,缓缓说道。
“如果龟缩在大阵里,就等于默认了他们的所有指控,承认了我们心虚。”
“那样,我们就真的输了。”
“只有打开门,才能把审判台,变成我们的演讲台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,让狂躁的大殿,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颜澈的目光扫过那名已经吓傻的传令弟子。
“打开山门,扫榻相迎。”
“告诉卫道联盟,就说我颜澈,以稷下学宫导师的名义,邀请他们派代表入内,免费观摩一堂《价值情感学》的现场教学课。”
稷下学宫山门之外,黑云压城。
数万名修士组成的“卫道联盟”大军,黑压压一片,铺满了整片山野。
灵力激荡卷起的气旋,将地面上的沙石都吹刮得漫天飞舞。
刀剑林立,旌旗蔽日。
数万道目光汇聚成一股沉重的压力,压在前方那座古朴的山门之上。
肃杀之气,直冲云霄,连天边的云层都被染上了一层铁灰色。
联盟大军的最前方,是一座由数件法宝拼接而成的临时高台,灵光流转,气派非凡。
万剑阁的太上长老归无涯,丹阳宗的宗主祝融,以及十几个一流宗门的掌门,并肩而立,神情倨傲地望着远处那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学术圣地。
“归长老,这稷下学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”
祝融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,眉头微蹙,有些疑惑地问道,“我们大军压境,声势如此浩大,他们竟连护山大阵都未开启。
莫不是被我们吓破了胆,准备开门投降了?”
他声音里透着焦躁。
他们丹阳宗擅长炼丹,而非打仗,拖得越久,消耗越大,对他没有好处。
归无涯发出一声冷哼,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快意。
“一群只知道舞文弄墨,空谈心性的腐儒,能有什么胆色?
恐怕现在,宫内已经乱成一锅粥,为了谁来送死而争执不休了。”
他已经想好了。
等会儿大军开始攻山,他要第一个冲进去。
他要亲手将那个叫颜澈的小子,从那群老儒生背后揪出来。
他要当着天下同道的面,用他的剑,一寸一寸地废掉那小子的修为,碾碎他的骨头,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唯有如此,才能洗刷他万剑阁所蒙受的耻辱。
“归长老所言极是。”
旁边一位身材魁梧,手持巨斧的宗主瓮声瓮气地附和道,“一群酸儒,也敢挑衅我等正道威严,简直不知死活!
依我看,根本不必多言,直接踏平了事!”
“玄斧门的王宗主稍安勿躁。”
另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摇了摇头,“稷下学宫毕竟是万年圣地,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底牌。
他们迟迟不开大阵,事出反常,还是谨慎为上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剑光从远处天边疾驰而来,一名负责侦查的万剑阁弟子,御剑飞回,脸上表情极度古怪,似乎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“启禀盟主,各位宗主!”
那弟子落在高台上,气息还有些不稳,单膝跪地。
“讲!”
归无涯声音冰冷。
“稷下学宫……开山门了。”
“哦?”
归无涯眉毛一挑,残忍地笑了笑,“他们想干什么?
派孔德那个老家伙出来摇尾乞怜吗?”
“不……并非如此。”
那弟子的表情更加古怪了,他咽了口唾沫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派人传话说,稷下学宫首席客卿,颜澈先生,久闻卫道联盟大名,特备下薄茶,邀请各位盟主、宗主,入宫一叙……”
此言一出,高台之上,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,此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怔在原地。
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稷下学宫可能会死守山门,负隅顽抗。
可能会派人出来谈判,拖延时间。
甚至可能会在巨大的压力下,直接投降,交出颜澈。
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对方居然会来这么一出。
大军压境,兵临城下,我们是来讨伐你们,要你们的命的。
你们不开启大阵拼死防御,反而打开山门,邀请我们进去喝茶?
这是什么操作?
疯了吗?
“荒唐!狂妄至极!”
祝融第一个反应过来,气得吹胡子瞪眼,白须乱颤,“这简直是在羞辱我等!
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?
游山玩水的香客吗?”
“其中必有诈!”
那位手持巨斧的王宗主也沉声说道,眼中满是警惕,“稷下学宫传承万年,底蕴深厚,绝不可能如此托大。
他们定是在宫内布下了什么惊天陷阱,想引我们入瓮!”
“没错!说不定那护山大阵,明关暗开,故意示弱!
只等我们一进去,就立刻发动,将我们一网打尽!”
“此计甚毒!我们绝不能上当!”
一时间,高台上议论纷纷,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个阴谋,虽然拙劣,却又让人不得不防。
只有归无涯,眉头紧锁,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锐利,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山门。
以他对颜澈那小子的了解,那小子行事,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越是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举动,就越说明他有恃无恐。
可他的底气,究竟从何而来?
难道是稷下学宫那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还没死?
就在众人猜疑不定,气氛愈发凝重之时,远处稷下学宫那洞开的山门处,缓缓走出了三道身影。
为首一人,一袭青衫,身形挺拔,面容平静,正是颜澈。
在他身后半步,跟着的,是面色凝重,眼神中透着决绝的复古派领袖孔德先生。
以及手已经按在剑柄上,浑身剑意蓄而不发的革新派领袖秦知微。
孔德先生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,数万修士的杀气汇聚而来,让他这个养气功夫极深的大儒都有些呼吸不畅。
秦知微的状况稍好,但她的心神也提到了极致,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只要前方有任何异动,她的剑会立刻出鞘。
三人不带任何护卫,顶着数万修士汇聚的杀气,一步步走到联军阵前百丈之处,停了下来。
颜澈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,扫过高台上那一张张或愤怒,或轻蔑,或警惕的脸,脸上没有半点惧色。
他催动灵力,将自己的声音,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卫道联盟的各位道友,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他声音温和,语气平淡,冲淡了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,听上去竟像在跟许久未见的朋友打招呼。
联军前排的修士们一阵骚动,他们没想到,这个传说中的“魔头”,竟是如此年轻,如此……平静。
“在下颜澈,稷下学宫客卿,《价值情感学》的开创者。
我知道,诸位此来,是因我这门学问而起。”
高台上的归无涯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诸位认为,我这门学问,是动摇道心的魔道。
对此,颜某不敢苟同。”
颜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清晰地压下了现场所有的杂音。
“所谓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
与其在此隔空喊话,徒增误会,不如诸位派些代表,入我学宫,亲眼看一看,我这门学问,究竟是治病救人的良方,还是蛊惑人心的毒药。”
话音刚落,联军阵营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让我们进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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