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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魔头度化而成的黑色珠子正静静躺在掌心。
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,与兽皮卷上的烙印遥相呼应。
“解读的钥匙,指向一个上古遗迹。”
颜澈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清晰有力。
“看来,纸面研究已经到了极限。下一步,我们需要进行‘实地勘察’了。”
“开启上古遗迹?”
当颜澈在项目组的临时会议上宣布这个决定时,即便是心性沉稳的孔德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在场的十几位学者更是议论纷纷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安。
“颜先生,这万万不可!”一位负责历史考据的复古派白发长老立刻站了出来,神情激动地劝阻道,“根据学宫典籍记载,南域现存的上古遗迹,无一不是九死一生的大凶之地!”
“其中禁制重重,危机四伏,更有上古妖兽甚至残存的恶灵盘踞,元婴修士进去都可能顷刻间化为飞灰!”
“没错,”另一位革新派的阵法大师也附和道,“上古时代的阵法禁制,其构建理念与我们当今的体系完全不同。”
“在没有完全解析其运行逻辑之前贸然闯入,无异于以身犯险。”
“任何一点小小的计算失误,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,导致整个遗迹的毁灭性坍塌。”
他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。
修仙界数千年来,因为探索上古遗迹而导致整个宗门精英尽丧的惨案,不胜枚举。
那既是无上机缘,也代表着对等的死亡风险。
秦知微没有说话,但她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了她的态度。
她看向颜澈,等待着他的解释。
她相信,颜澈绝不会做出毫无准备的鲁莽决策。
颜澈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,没有打断。
直到书库内的声音渐渐平息,他才缓缓开口:“各位的担忧,我完全理解。”
“从‘风险评估’的角度来看,探索一个未知的上古遗迹,其‘不确定性风险’确实趋近于无穷大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但是,我们同样要看到其背后蕴含的‘潜在收益’。”
“解读‘建木病历’,治愈建木,这个项目的最终‘回报’,同样是无穷大。”
“**险必然伴随着高回报,这是‘价值规律’的体现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用众人已经熟悉的“价值理论”,将一个生死攸关的探险问题,解构成了一个冷静的投资模型。
“我们不能因为恐惧风险就放弃项目,我们要做的是通过精确计算和充足准备,将‘不确定性风险’转化为‘可控性风险’。”
颜澈的目光扫过全场:“所以我决定,组建一支精英团队,进行一次目标明确的‘风险投资’。”
风险投资团队?
这个新奇的词汇让在场的学者们面面相觑,一时间没能完全理解。
“我不需要一支只会冲锋陷阵的战斗队伍。”颜澈解释道,“我需要一个分工明确,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,并能将探索收益最大化的专业团队。”
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,一个由灵力构成的虚拟框架图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“我需要几位核心成员。”
“第一,阵法专家。”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秦知微身旁的一位中年修士身上。
此人名叫周衍,是革新派中仅次于秦知微的阵法天才,为人沉默寡言,却对阵法近乎痴狂。
“周衍先生,我需要你随行。”
“你不用破解禁制,你的任务是记录和解析遗迹内所有阵法的能量流向与结构模型,为我们建立一个完整的‘环境数据库’。”
被点到名的周衍怔了怔,随即眼神变得狂热,用力点头道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第二,历史与古生物学专家。”
颜澈的目光转向复古派的一位老者。
这位名叫孙思邈的长老,是稷下学宫的活字典,据说南域山川河流中跑的、天上飞的、水里游的,没有他不认识的物种。
“孙长老,我需要您的知识。”
“您的任务是识别遗迹内可能存在的一切生物、植物、矿物,评估其‘价值’与‘危险等级’,并记录其特性。”
孙思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神情傲然道:“颜先生放心,老夫的眼睛,还没瞎。”
“第三,炼体修士,或者说,‘压力测试员’。”
颜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最后却摇了摇头。
稷下学宫以学术立身,门人弟子多为文弱书生,虽有修行,但真正精于肉身搏杀的强者,几乎没有。
“学宫之内,恐怕没有合适的人选。”孔德先生面露难色。
“无妨。”颜澈似乎早有预料,“这个名额,我会从外面寻找。”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合适的人选。
那个在“卫道联盟”解散后,第一个向他表达合作意向的铁剑门。
此门派虽不大,但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体修狂人,以锻打自身肉体为荣。
找一个头脑简单、身体强壮的“肉盾”来测试物理陷阱和机关,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。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,‘资产评估与风险控制’官。”
颜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知微身上。
秦知微心头一跳,迎上了颜澈的视线。
“秦师姐,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副手。”颜澈的声音十分郑重,“在探索过程中,我需要专注于核心目标的破解。”
“所有常规事务的决策、资源的分配、团队成员风险的评估与控制,都需要你来负责。”
“这相当于将整个团队的‘管理权’交给你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颜澈会对秦知微报以如此巨大的信任。
这几乎等同于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对方。
秦知微深深地看着颜澈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情绪翻涌。
她从颜澈平静的眼神中,看到了一种纯粹基于能力评估的信任。
这种信任,与情感无关,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加沉重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,声音清脆地答道:“好,我加入。”
颜澈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,就勾勒出了一支结构合理、分工明确的现代化探险团队的雏形。
在场的学者们看着眼前这个青年,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。
他们这才明白,颜澈的“价值大道”,既是一种能创造财富的理论,也是一种高效到可怕的思维方式和行事准则。
它能将任何复杂的问题,都拆解成一个个清晰的目标和可执行的模块。
“好了,团队的核心框架已经确定。”颜澈挥手散去空中的灵力框架。
“孔德先生,孙长老,你们留在学宫,继续负责后方的资料支持。”
“秦师姐,周衍先生,我们即刻出发,前往铁剑门。”
“我们需要尽快完成团队的组建,然后开启遗迹。”
他的语气果决,尽显雷厉风行。
一场针对上古遗迹的前所未有的“风险投资”,就此启动。
铁剑门坐落于南域西部的赤炎山脉。
此地地火旺盛,矿产丰富,是天然的炼器宝地。
宗门内终年热浪滚滚,空气里弥漫着铁腥味与汗水的咸味。
山道两旁,随处可见赤裸上身、挥舞巨锤锻打器胚或肉体的门人弟子。
铿锵之声不绝于耳。
整个宗门弥漫着炽热的阳刚之气,门内弟子无论男女,皆是身材魁梧、肌肉虬结的炼体狂人。
他们的修行方式简单粗暴,便是日复一日地用烧红的铁锤锻打身体,将血肉筋骨锤炼得比精铁还硬。
当颜澈、秦知微和周衍三人的身影出现在铁剑门山门前,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儒雅气质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。
“站住!你们是什么人?”守山弟子手持巨斧,警惕地喝道。
颜澈淡然一笑,递上一枚稷下学宫的信物玉佩。
“稷下学宫,颜澈,应邀前来拜访石门主。”
“颜……颜先生?”那弟子先是发怔,随即浑身一哆嗦,手中的巨斧差点掉在地上。
稷下学宫的颜先生要亲自来访!
这消息极具冲击力,瞬间在铁剑门内部炸开。
下一刻,整个宗门都沸腾了。
“什么?那位颜先生来了?”
“就是那位凭一张嘴就劝退了卫道联盟数万大军的颜先生?”
“快!快去禀报门主!”
哐当一声,炼器堂厚重的精铁大门被人从内部一脚踹开。
门主石破天,一个身高九尺、身形魁梧的元婴期大汉,几乎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他连身上的汗水和铁屑都来不及擦拭,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和惶恐。
“人呢?颜先生在哪?”
他带着门内所有长老,以近乎冲锋的姿态,恭敬地在山门口列队等候。
看到颜澈一行人时,石破天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吼出了震天动地的嗓门。
“铁剑门门主石破天,率全体长老,恭迎颜先生大驾光临!小人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!”
他弯下的腰谦卑到了极点,几乎与地面平行。
他身后的长老们也是个个神情肃穆,大气都不敢喘。
秦知微看着眼前这夸张的一幕,心中不禁有些感慨。
颜澈如今的影响力,便是“价值大道”所展现出的力量。
对于这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中小宗门而言,颜澈就是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先知。
“石门主不必多礼。”颜澈微笑着虚扶了一下,“我这次来,是有一项合作项目,想与贵门商议。”
“合作项目?”石破天双眼放光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他猛地直起身,胸膛拍得砰砰作响。
“颜先生您尽管吩咐!别说一个项目,就是要我铁剑门上刀山下火海,我石破天也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颜澈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,引着话题说道:“石门主,我们进去谈吧。”
“对对对!看我这脑子!”石破天一拍脑门,连忙侧身引路,“颜先生,秦仙子,周先生,里面请!快!上最好的地火茶!”
进入铁剑门的议事大厅,颜澈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说明了需要一名强大炼体修士作为“压力测试员”,参与上古遗迹探索。
他本以为对方会有些迟疑,毕竟探索上古遗迹的风险人尽皆知,死亡率极高。
没想到石破天听完,不但没有半点畏惧,反而更加兴奋了。
他一拍自己宽阔的胸膛,声音洪亮。
“就这事儿?没问题!我亲自去!”
“门主不可!”旁边一位年长的长老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劝阻。
“门主三思啊!您是一门之主,怎能亲身犯险!”
“是啊门主,遗迹之内生死难料,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铁剑门可怎么办?”
石破天却瞪着牛眼,一把推开众人。
“有什么不可的!你们懂个屁!”
他转向颜澈,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“能为颜先生的项目效力,是我石破天八辈子修来的福分!这是多大的‘投资机会’你们懂不懂?”
他又回头冲着长老们吼道:“颜先生的‘价值理论’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?**险才有高回报!万一在遗迹里得了什么上古炼体功法,或者带出几件上古法宝,我们铁剑门就发达了!这点风险算什么?”
这位看似粗犷的门主,显然已经将颜澈的理论学到了几分精髓,并且深信不疑。
颜澈看着他,心中有些无奈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执行者,一个精确的工具,而非一个有自己想法、满脑子想着“投资回报”的合作者。
门主的目标太多,变量太大,风险不可控。
“石门主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颜澈不动声色地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。
“但这次行动,需要高度的纪律性和绝对的服从。门主身系一宗之安危,是铁剑门最重要的‘核心资产’,不宜亲身犯险。将核心资产投入到**险的前端测试中,这不符合价值最大化的原则。”
石破天被颜澈一套“理论”说得有些发懵,虽然没完全听懂,但核心意思明白了。
颜先生是说,我不够格。
他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更加敬佩。
看,这就是颜先生的格局!时刻都在用那神妙的“价值大道”思考问题!
“颜先生说的是!是我糊涂了!”石破天立刻领会了颜澈的真正意图,“我明白了!我需要的是贵门之中,肉身最强悍,意志最坚决,且最能服从命令的弟子。”
“对!”颜澈补充道,“我需要一个纯粹的执行者,一个完美的工具。”
石破天重重点头。
“明白!要最能打也最听话的!”
他回头一声大吼,声音在整个山谷回荡。
“把我那大徒弟石敢当叫来!”
片刻后,一个比石破天还高半个头的年轻人迈着沉重步伐走了过来。
他每走一步,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轻微震动。
这年轻人赤裸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和奇异纹路,那并非刺青,是被地火反复淬炼后留下的烙印。
他的肌肉坚硬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他的眼神有些木讷,或者说,是纯粹。
透着一股只知听从命令的执拗狠劲。
秦知微看到他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此人给她的感觉,不像活人,反倒像一件人形兵器。
周衍则双眼发亮,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的研究材料。
“师父,你找我。”石敢当的声音瓮声瓮气,简单直接。
“敢当,快过来,拜见颜先生。”石破天指着颜澈,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从今天起,他就是你的新师父,他的话,就是圣旨!叫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!叫你打狗,你不能撵鸡!叫你去死,你都不能犹豫一下!听明白没有?”
石敢当没有问为什么,甚至没有半点疑惑。
他只是看了颜澈一眼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单膝跪地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石敢当,拜见新师父。”
“明白。”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颜澈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个名叫石敢当的年轻人,体内气血极其旺盛,奔腾咆哮。
其肉身强度,恐怕已经不亚于一般的元婴法修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神魂波动简单纯粹,意志坚决,是一个完美的“工具人”模板。
至此,探险队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已补全。
辞别了千恩万谢、恨不得将整个宗门都送给颜澈的石破天,颜澈一行四人根据黑珠与兽皮卷烙印的感应,一路向西。
飞舟之上,秦知微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颜师弟,这个石敢当……真的可靠吗?他看起来,似乎心智……”
“他不需要思考。”颜澈打断了她的话,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,“他的任务是执行,而非思考。思考和决策,是我们的工作。他越是简单,就越是可靠的工具。”
秦知微默然。
她明白颜澈的意思,这是一个纯粹的“成本效益”考量。
但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完全视为工具,这让她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或许,这就是自己与颜澈在“道”上的根本区别。
数日后,他们穿过连绵的山脉,最终在南域与西荒交界处的一片蛮荒戈壁中,找到了遗迹的入口。
这里狂风呼啸,黄沙漫天,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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