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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四章 黎明之前 (第2/3页)

种特殊的、带着微微灼热感的辐射,扫过他的身体,在积雪的隔热作用下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、与环境温差很小的热源轮廓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光束移开了。车上的人似乎没有发现异常。

    陈北趴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,屏住呼吸。他能“听”到车上的人在通话:

    “A区扫描完毕,没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B区扫描中……等等,烽火台后面有热源残留,很微弱,可能刚离开不久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C组,从西侧包抄过去。A组,守住山脚。B组,跟我上,进烽火台检查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。踩雪声。至少四个人,从山脚开始往山坡上爬。速度不快,但很稳,显然是受过山地作战训练的专业人员。

    不能再等了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陈北压低声音,对林薇说。他撑着雪地,慢慢爬起来,然后弯着腰,沿着山坡,向西侧移动。动作很慢,很轻,尽量不发出声音,尽量踩在岩石的阴影里,避开月光和雪光的反射。

    林薇跟在他身后,同样弯着腰,抱着步枪,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。积雪很深,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,再深深踩进去,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。在寂静的山坡上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,但好在有风声的掩护,勉强能掩盖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五十米,陈北停下来,靠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,大口喘气。左腿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咬着牙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然后回头望去。

    那四个人已经爬到了烽火台门口。两个人守在门外警戒,两个人推开门,打着手电,进入了烽火台内部。手电的光束在门缝中晃动,照亮了飞舞的灰尘,然后被门板隔绝。

    他们发现那具尸体了。陈北能“听”到里面传来短促的惊呼,然后是压低声音的汇报:

    “发现一具尸体,白人男性,三十岁左右,身穿雪地伪装服,致命伤是匕首刺伤,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到八小时前。现场有打斗痕迹,有血迹,不止一个人的血迹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检查周围,看有没有其他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发现背包,空的。有干草堆,有人躺过的痕迹。还有……这个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然后,汇报声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困惑:

    “发现一个……小木盒?像是手工做的,很旧了,里面装着……一绺头发?”

    陈北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小木盒?头发?是***给他的那个狼皮袋子?他临走时检查过背包,那个袋子还在,和父亲的笔记本放在一起。不是那个。

    那会是什么?是之前那具尸体身上的?还是……严峰留下的?

    不,严峰身上应该没有那种东西。那会是谁的?

    “头发?”对讲机里传来疑问。

    “对,一绺头发,用红绳系着,装在小木盒里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盒子上有刻痕,像是……一个鸟的图案?”

    鸟的图案。信使鸟。

    陈北的呼吸屏住了。他想起来了——在***的帐篷里,***给他那个狼皮袋子时,说过一句话:“这是我婆娘当年缝的。里面装着三样东西:一块火石,一撮盐,还有……一根你阿爸的头发。”

    父亲的头发。***说,头发是人身上的东西,带着人的气息。带着它,就像带着父亲的一部分,能保平安。

    但那绺头发,在狼皮袋子里,在他背包里。那烽火台里那绺头发,是谁的?

    一个可怕的猜测,在陈北脑中浮现。他想起严峰最后说的话——“替我跟你父亲说声对不起。替我跟你母亲说声……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严峰身上,也带着父母的头发?母亲的?还是……父亲的?

    不,不可能。父亲失踪时,严峰已经在为李国华做事了,他怎么可能拿到父亲的头发?除非……是更早的时候?在他们还是兄弟,还是战友,还能彼此托付性命的时候?

    陈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头顶。如果那个小木盒真是严峰的,如果里面的头发真是父亲的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严峰这二十年来,一直带着父亲的一部分,像带着一个诅咒,一个枷锁,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罪证和记忆?

    意味着严峰说的“赎罪”,不是空话。他是真的在赎罪,用他唯一能想到的、最残酷、最决绝的方式。

    “把东西收好,带回来。”对讲机里的声音打断了陈北的思绪,“继续搜索。他们应该没走远,雪地里会有足迹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重新响起。那四个人退出了烽火台,开始在周围搜索。手电的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,越来越接近陈北和林薇藏身的岩石。

    不能再藏了。

    “继续走。”陈北压低声音,对林薇说。他撑着岩石,重新站起来,然后弯着腰,继续沿着山坡向西移动。这一次,他顾不得隐藏足迹了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在深雪中跋涉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、清晰的脚印,在月光下的雪地里,像一串指向明确的箭头,指着他们逃离的方向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选择。要么留下足迹被追,要么留在原地等死。两害相权,只能取其轻。

    身后的手电光束越来越近。陈北甚至能“听”到那四个人的呼吸声,能“感觉”到他们的视线在雪地上搜寻,然后,定格在他们留下的那一串脚印上。

    “发现足迹!向西去了!”

    “追!”

    脚步声变得急促。那四个人开始沿着脚印追赶。速度比陈北快得多——他们体力充沛,没有受伤,而且显然受过雪地追踪训练。

    距离在迅速拉近。一百米,八十米,五十米……

    陈北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。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踩进雪里,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,剧痛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。左肩的伤口也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,滴在雪地上,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点。呼吸越来越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,肺像要炸开。视线开始模糊,世界在眼前晃动,分裂,旋转。

    但他没停。只是机械地迈步,迈步,再迈步。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“陈北!”林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哭腔和绝望,“他们……他们追上来了!”

    陈北回头望去。月光下,四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,正从山坡上快速冲下来,距离已经不到三十米。枪口已经抬起,对准了他们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思考,没有时间犹豫。陈北猛地转身,把林薇扑倒在地,同时举起猎枪,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,扣动了扳机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猎枪的轰鸣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,震耳欲聋。霰弹呈扇形喷射出去,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死亡之雨,罩向那四个人。冲在最前面的人惨叫着倒地,胸口被打成了筛子,鲜血在雪地上溅开一大片猩红。另外三个人本能地卧倒,寻找掩体,枪口对准陈北的方向,开始还击。

    “砰砰砰!”

    子弹呼啸着飞来,打在陈北身边的岩石上,溅起一片火花和石屑。陈北抱着林薇,滚向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,子弹追着他们打来,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!”陈北嘶吼着,检查林薇。女孩脸色苍白,但身上没有血迹,应该没中弹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林薇的声音在发抖,但她紧紧抱着步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神里有了一种决绝的凶狠。

    陈北从岩石后探出头,观察形势。对方还剩下三个人,都躲在岩石后面,没有贸然冲锋。猎枪里只有一发子弹,已经打完了。他现在手无寸铁,除了林薇手里的那把步枪——但林薇不会用,而且,对方有三个人,三把自动步枪,火力完全压制。

    没有胜算。一点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把枪给我。”陈北对林薇说。林薇把步枪递给他。陈北接过,检查了一下——弹匣是满的,大约二十发子弹,保险已经打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,对准最近的一个敌人,扣动了扳机!

    “砰砰!”

    两发点射。子弹打在对方藏身的岩石上,溅起一片火花。那人缩了回去,没有还击。

    陈北退回岩石后,大口喘气。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彻底崩裂,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,瞬间浸透了绷带和衣物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握不住枪。

    “陈北,你的肩膀……”林薇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左肩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陈北咬着牙,撕下一块衣襟,塞进伤口,试图止血。但血还在流,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淌,滴在雪地上,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
    这样下去不行。失血过多,他会昏迷,会死。而对方只要耐心等待,等他失血昏迷,或者等援军到来,就能轻易地活捉或者杀死他们。

    必须想办法。必须……

    就在这时,陈北肩上的胎记,再次传来灼热。

    这一次,不是剧痛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持续的暖意,像有一只温暖的手,轻轻按在那个位置。紧接着,那种奇异的感知再次清晰起来——他“看”到了那三个敌人的位置,精确到每一块岩石的后面;“听”到了他们的呼吸和心跳,甚至能“听”到他们在低声交流:

    “他中弹了,在流血。”

    “等,等他失血昏迷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,他可能有同伙。”

    然后,陈北“感觉”到了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在更远处,在山谷的另一侧,大约一公里外,有别的动静。不是车辆,是人。大约五个人,正在雪地里快速移动,朝着这边赶来。速度很快,动作很轻,很专业,而且……带着一种熟悉的、让他莫名安心的气息。

    是守夜人?是严峰说的“还能信任的人”?还是……李国华的另一批手下?

    陈北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等那五个人赶到,无论敌友,局面都会更复杂。而且,以他现在的状态,撑不到那个时候。

    他必须赌一把。

    赌那五个人是友非敌。赌他们能赶在对方援军到来之前到达。赌他能在失血昏迷之前,撑到那个时候。

    “林薇,”陈北压低声音,对身边的女孩说,“听我说。我会吸引他们的火力,你往西跑,一直跑,别回头。跑到山脊尽头,找到那条小路下山,然后去***那里。告诉他发生的一切,告诉他严峰……告诉他真相。然后,躲起来,等我,或者……等一个叫‘信使’的人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!”林薇猛地摇头,眼泪滚落下来,“我不走!我跟你一起!”

    “你必须走!”陈北抓住她的肩膀,用力摇晃,声音因为激动和失血而嘶哑变形,“你留在这里没用,只会一起死!你走,去报信,去告诉***,去告诉所有人真相!这是唯一的希望!你明白吗?!”

    林薇看着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但眼神很清醒,很坚定。她咬着嘴唇,用力点头:“我明白。但你……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会拖住他们。”陈北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能拖多久拖多久。然后……听天由命。”

    他把步枪塞回林薇手里:“这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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