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暗夜奔袭 (第2/3页)
心’那种玄乎的东西。我们守护的是这片土地,是这片土地上的人,是那些被遗忘的历史,是那些沉默的牺牲。你父亲是这么说的,他也是这么做的。他用了二十年,布了这么大一个局,搭上了自己的命,搭上了你母亲的命,搭上了严峰的命,现在……也把你搭进来了。为什么?”
赵铁军的声音变得低沉,有力,像战鼓敲在陈北的心上:
“因为他相信,有些东西,值得用命去换。有些路,再难也得有人走。有些担子,再重也得有人扛。而现在,这个担子,落在你肩上了。”
陈北沉默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,沾满了血,自己的,敌人的,陌生人的。这双手,握过父亲的笔记本,握过母亲的照片,握过严峰给的枪,握过林薇颤抖的手。现在,这双手,要握起一个更沉重的东西——一个传承了上千年、沾满了无数鲜血和牺牲的使命。
他能扛得起吗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没有选择。从他肩上的胎记开始灼热的那一刻起,从他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,从他翻开父亲笔记本、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真相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陈北抬起头,看着后视镜里赵铁军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会扛起来。用我这条命,扛起来。”
赵铁军看着他,几秒钟后,点了点头。那是一种无声的、男人之间的认可和托付。
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:
“头儿!无人机发现异常!两点钟方向,五公里外,有热源集群!数量……至少十人!正在快速移动,方向……正朝我们这边!”
赵铁军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一把抓过对讲机:“确认型号!是车还是人?速度多少?”
“是人!雪地摩托!速度……很快!每小时至少六十公里!预计八分钟后接触!”
雪地摩托。在深雪环境中,比他们的全地形车更灵活,更快。而且,十个人,是标准的两支作战小队编制。来者不善。
“猎犬,报告后面情况!”
“后面干净!三公里内无异常!”
“老猫,改变路线!放弃绕道黑风沟,直接穿过去!用最快速度!”
“头儿,黑风沟的雪可能没到腰,车过不去……”
“过不去也得过!”赵铁军低吼,“被那十辆雪地摩托追上,在开阔地硬拼,我们死路一条!进沟,利用地形,还能周旋!执行命令!”
“是!”
雪地车猛地一个转向,轮胎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车身剧烈倾斜。陈北被惯性甩到车门上,左肩狠狠撞在门框上,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眼前瞬间一片漆黑。伤口肯定又裂开了,温热的液体正迅速渗透绷带,浸湿衣物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挣扎着坐直身体,从车窗望出去。车灯照亮的前方,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——那是两座山梁之间的峡谷,也就是赵铁军说的“黑风沟”。沟口狭窄,两侧是陡峭的、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岩壁。沟内的积雪在车灯下泛着诡异的白光,深不见底,像一张沉默的、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“坐稳了!”赵铁军低吼一声,猛踩油门。雪地车发出一声咆哮,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,一头扎进了那片深雪之中。
积雪瞬间淹没了半个车身。车头像犁一样,在雪中艰难地前行,速度骤降。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,车身剧烈颠簸,陈北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正在被疯狂摇晃的罐头里,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。左腿的断骨在每一次颠簸中相互摩擦,传来令人牙酸的剧痛,他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
“老猫!报告车况!”赵铁军一边死死握着方向盘,控制着在深雪中不断打滑的车身,一边对着对讲机吼。
“发动机过热!履带打滑严重!这样下去,最多再走五百米,车就得趴窝!”
“不能停!继续走!猎犬,你们情况怎么样?”
“跟在后面!还能坚持!但速度太慢了,这样下去,很快会被追上!”
赵铁军看了一眼后视镜。后方,另一辆雪地车也在深雪中艰难跋涉,车灯在雪雾中摇晃。而在更远的后方,在峡谷的入口处,已经能看到几点快速移动的光点——是雪地摩托的车灯,正在迅速接近。
“该死!”赵铁军骂了一句,猛打方向盘,试图让车更靠近右侧的岩壁,利用岩壁的阴影和凸起的岩石做掩护。但积雪太深,车几乎是在雪里游泳,方向控制极其困难。
陈北趴在车窗上,回头望去。那十点光点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雪地摩托的轮廓,和车上穿着白色伪装服的人影。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了。而且,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,车灯的光束开始集中,朝着他们这边扫来。
“信使,”赵铁军突然开口,声音异常冷静,“你会用枪吗?”
陈北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会。我是狙击手出身。”
“好。”赵铁军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长枪,扔到后座。那是一把高精度的狙击步枪,枪身黝黑,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“拿着。子弹上膛了,十发弹匣,满的。射程八百米,精度没问题。但现在是移动中,深雪,目标也在移动,难度很大。你左肩有伤,能稳住吗?”
陈北接过步枪。枪很沉,但握在手里的瞬间,一种熟悉的、近乎本能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。他检查枪械,动作快而熟练——开保险,拉枪栓,确认膛内有弹,调整瞄准镜焦距。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五秒。
“能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。左肩的剧痛依然存在,但当他握住枪托,把脸颊贴上冰冷的枪身,进入狙击状态时,那种疼痛仿佛被隔绝了,变成了某种遥远的背景噪音。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,心跳平稳下来,视线透过瞄准镜,望向后方那些快速接近的光点。
世界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中缩小,变得清晰。他看到了第一辆雪地摩托上的骑手——穿着白色伪装服,戴着护目镜,手里端着一把短突击步枪,身体前倾,紧贴车把,在雪地上疾驰,动作专业而迅猛。距离大约一千二百米,还在快速接近。
风速,湿度,气温,子弹下坠,移动目标的提前量……所有的数据在陈北脑中飞速计算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重新启动。他调整呼吸,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,感受着扳机的力度和行程。
然后,他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封闭的车厢内炸开,震耳欲聋。后坐力狠狠撞在他受伤的左肩上,剧痛像一道闪电劈进大脑,眼前瞬间一黑。但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保持瞄准姿势,透过瞄准镜看去。
第一辆雪地摩托猛地一歪,车手身体向后仰倒,摩托失去控制,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,撞在一块岩石上,轰然爆炸,燃起一团火球。后面的摩托急忙转向避让,队形出现了一丝混乱。
“命中!”赵铁军从后视镜里看到火光,低吼一声,“干得漂亮!继续!压制他们!”
陈北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调整呼吸,移动枪口,瞄准下一个目标。左肩的伤口在每一次射击的后坐力撞击下,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,顺着胳膊往下流,滴在车厢地板上。但他无视了。他只是瞄准,计算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第二辆摩托的车手胸前爆开一团血花,人从车上飞出去,摔在雪地里,不再动弹。摩托继续前冲了一段,然后侧翻。
“砰!”
第三发子弹打偏了,打在摩托旁边的雪地上,溅起一片雪雾。但足够了,那辆摩托被迫转向,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砰!砰!”
连续两枪。一枪打中了第四辆摩托的油箱,摩托爆炸。另一枪打中了第五辆摩托的车手肩膀,那人惨叫着摔下车,摩托失控撞向岩壁。
十辆摩托,转眼间被干掉五辆。剩下的五辆明显慌了,他们开始分散,不再直线追击,而是利用岩石和雪堆做掩护,迂回包抄,同时用手中的突击步枪朝这边扫射。
子弹打在雪地车的车身上,发出“铛铛”的闷响,火星四溅。车窗玻璃被一颗流弹击中,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陈北低下头,碎玻璃溅了他一身。
“信使!低头!”赵铁军猛打方向盘,雪地车一个急转,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。子弹追着打来,打在岩石上,溅起一片石屑。
暂时安全了。但车也被困住了。前面是更深的积雪,车已经彻底陷住,发动机发出过热的嘶鸣,履带空转,刨起大片的雪雾,但车身纹丝不动。后面,那五辆摩托已经散开,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,枪声不断,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。
“老猫!猎犬!报告情况!”赵铁军抓起对讲机,声音因为焦急而嘶哑。
“我们被压制了!车陷住了,出不去!”
“我们也是!对方火力太猛,至少有两个人用的是轻机枪!露头就死!”
绝境。真正的绝境。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,车陷住了,敌人是专业的作战小队,人数和火力都占绝对优势。而他们,两辆车,七个人(包括三个俘虏),一个重伤,一个记者失踪,弹药有限,体力透支。
“准备弃车。”赵铁军咬了咬牙,做出了决定,“以车为掩体,建立防线,拖延时间,等待天亮。天亮后,对方的无人机和热成像优势会减弱,我们或许有机会突围。”
“突围?”对讲机里传来老猫苦涩的声音,“头儿,咱们能撑到天亮吗?子弹不多了,人手也不够,信使还受着伤……”
“撑不到也得撑!”赵铁军低吼,“执行命令!建立防线!优先保护信使!”
“是!”
陈北趴在车厢地板上,听着对讲机里的对话,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,听着发动机过热的嘶鸣,听着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心跳。他摸了摸左肩的伤口,血还在流,但速度慢了一些,可能是失血太多,血压下降了。左腿已经完全麻木,没有知觉了。视线又开始模糊,耳朵嗡嗡作响。
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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