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武氏入宫渐专权 (第3/3页)
可轻言废立?武氏曾侍奉先帝,天下共知,若立为后,必遭后世耻笑,臣今日宁死,不敢奉诏!”
言罢,褚遂良将手中朝笏置于殿阶之上,叩首流血道:“还陛下笏,乞放臣归田!”
高宗见褚遂良如此顶撞,龙颜大怒,当即命左右将其拖出殿外。长孙无忌亦出班苦谏,力言不可废后,于志宁则沉默不语,不敢表态,唯有李世勣深谙帝心,事后私下对高宗道:“此陛下家事,何必更问外人?”
李世勣一言,点醒高宗,天子立后,本是家事,何须受制于朝臣?高宗心中再无顾忌,决意废立。
武昭仪得知朝中阻力,更是加快布局,为坐实王皇后罪名,她竟狠心亲手掐死自己刚刚降生的长女安定公主,随后嫁祸给前来探望的王皇后。高宗闻讯赶来,见公主惨死,悲痛欲绝,宫人皆言唯有王皇后方才来过,高宗认定是王皇后因妒行凶,当即怒不可遏,厉声喝道:“皇后杀我女!”
自此,高宗废后之心再无半分动摇,无论长孙无忌、褚遂良如何苦谏,皆置之不理。
永徽六年十月,高宗正式下诏,以“阴谋下毒、杀害公主”的罪名,将王皇后、萧淑妃一并废为庶人,囚禁于冷宫之中,其族人尽数流放岭南。同月,又颁下诏书,册立武昭仪为皇后,十一月,举行盛大册后大典,武媚身着皇后礼服,接受百官朝拜,终于从一介先帝才人,一步步登上大唐皇后之位,执掌后宫凤印。
武后既立,心中对昔日反对自己的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人恨之入骨,决意逐一铲除。她先是指使心腹大臣许敬宗、李义府等人,罗织罪名,诬告褚遂良谋反,将其贬为潭州都督,后又屡遭贬谪,最终死于爱州。随后,武后又将矛头对准国舅长孙无忌,许敬宗秉承武后旨意,诬告长孙无忌勾结党派,图谋反叛。
高宗念及舅父旧功,本不忍加罪,武后却在一旁哭道:“陛下若念亲情,不早决断,长孙无忌一旦发难,社稷危矣!”高宗被说动,下诏削去长孙无忌官爵,流放黔州,后又逼令自尽,长孙无忌一族,尽数遭难。
至此,朝中反对武后的元老重臣,被诛杀殆尽,高宗虽依旧是大唐天子,可朝政大权,却渐渐落入武后手中。武后生性刚强,处事果决,高宗自幼体弱,又时常头风发作,难以理事,索性便将朝中大小奏章,尽数交由武后批阅,武后自此开始参与朝政,威权日盛,与高宗并称二圣,朝野上下,只知有武后,不知有高宗。
而被废囚禁于冷宫的王皇后、萧淑妃,终究也没能逃过武后的毒手。一日,高宗念及旧情,悄悄前往冷宫探望,见二人被囚于密室之中,衣食断绝,凄惨无比,心中不忍,温声问道:“皇后、淑妃安在?”
王皇后泣道:“妾等得罪,废为宫婢,何得更有尊称?陛下若念旧情,愿乞命名此院为回心院,妾等死而无憾。”
高宗当即应允:“朕即有处置。”
此事很快传入武后耳中,武后勃然大怒,当即令人将王皇后、萧淑妃拖出,各杖责一百,又断去二人手足,投入酒瓮之中,恶狠狠道:“令二妪骨醉!”
数日之后,王皇后、萧淑妃惨死酒瓮之中,武后仍不解恨,又将二人姓氏改为蟒氏、枭氏,以泄心头之恨。萧淑妃临死之前,厉声咒骂:“武氏狐媚,翻覆至此!我来世为猫,阿武为鼠,生生扼其喉!”武后听闻咒骂,心中惊惧,自此下令宫中不许养猫,夜夜亦常做噩梦,梦见王、萧二人披发沥血,前来索命。
自铲除王、萧二人,诛灭朝中异己之后,武后在朝中再无对手,高宗形同虚设,朝政尽归武后掌控。她一步步收拢权力,任用亲信,排除异己,将大唐江山,渐渐攥入自己手中,为日后改唐为周、登基称帝,铺就了一条满是鲜血的道路。
贞观旧臣凋零,李唐宗室势弱,高宗身体日渐衰微,武后专权之势已成,大唐天下,自此开始步入一段女主临朝、风云变幻的岁月,而这一切,皆始于当年感业寺的一场相逢,始于武氏入宫之后,步步为营的权谋心计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