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七章家没了  他从深渊来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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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章家没了 (第1/3页)

    鬼市没有月亮,只有长明灯在潮湿的巷壁上投下颤巍巍的光晕,像垂死者的眼皮。

    春来蹲在阁楼的一处屋檐的阴影里,一袭黑衣几乎与瓦片融为一体。眼前是墨韵斋,是鬼市里的墨韵斋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投向下方墨韵斋的后门。两名伙计正轻手轻脚地将一批裱好的字画搬上车,动作极轻,车轴裹了布,马蹄也包了棉。

    “左起第二个,左手腕有新疤。角度是格挡刀锋留下的,不超过七天。”幽昙的声音直接撞进她脑海,干燥、精准,像冰冷的金属尺划过石板。

    春来目光落下,果然看见那伙计腕上露出一截绷带边缘。“影卫?”她在心中默问,呼吸未变。

    “不像。动作散乱,呼吸不一,更像是临时凑在一起、却受过些训练的亡命之徒。注意第三辆车最底下那卷,轴头是铜包铁,寻常字画用不着这等分量。”

    春来记下了。

    躲在鬼市的这两天,她像一道真正的影子;白日蛰伏在租来的狭小阁楼里,夜晚则穿梭于这座地下城池的巷道与暗桩之间。

    其间她又接了三个“影子活”,攒下一点官金。

    北镇抚司近来频繁出入鬼市,正在某处,嗅她的气味。

    阁楼的死寂压得人耳膜发闷。春来在黑暗中睁着眼,怀里揣着一小袋官金,冰凉硌人。

    她从布囊里摸出最后半块干粮。

    硬的。混着沙土。白天从死人身上摸来的。

    她咬了一口。沙土硌牙,她慢慢嚼,一下,两下,三下。喉咙刮得生疼,她用力咽下去。

    以前师父从不让她吃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每次外出总会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塞给她。有时候是烧鸡,有时候是酱肉。

    春来嚼着嘴里的干粮,又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她嚼着嚼着,忽然嚼不动了。

    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
    西市那家老字号的芝麻胡饼。师父每次买回来,自己不吃,就看着她吃。她问师父你怎么不吃,师父说“不饿”。

    春来攥紧手里的干粮。干粮碎了,渣子从指缝里漏下来。

    吹响骨哨,三次了都没回应。

    她起身。

    “疯了?”幽昙的声音似冰锥扎入太阳穴。

    春来没答。她摸黑套上鞋。

    “现在出去,等于把自己捆好了递到冯坤刀下。”幽昙冷笑,“还是你觉得,你师父会在那儿?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我闭不闭嘴,你都蠢得透顶。”那声音淬着毒。

    春来拉开门闩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很蠢。

    没走鬼市出口,绕到墨韵斋后巷,从一处塌了半边的排水口钻出去。

    外面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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