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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卷:绝境立足第七章 狼嗅 (第3/3页)

    韩屿抬手,压下声浪。他走到党项伤兵面前,伤兵被堵着嘴,但眼神依旧凶狠挑衅。

    “你不怕死?”韩屿用党项语问。

    伤兵“呜呜”地哼着,眼神里满是嘲弄,仿佛在说:杀了老子,野利部会踏平这里,杀光你们所有人。

    韩屿点点头,对石磊说:“把他嘴里的布拿掉。”

    布拿掉,伤兵立刻用党项语疯狂咒骂,唾沫混着血喷出。

    韩屿等他骂完,才缓缓说:“你们野利部,喜欢把人头砍下来,挂在马鞍上,是吧?”

    伤兵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们喜欢把孩子的尸体,挑在枪尖上,是吧?”

    “你们喜欢当着丈夫的面,凌辱他的妻子,是吧?”

    韩屿每问一句,语气就冷一分。他举起那把党项弯刀,刀身在夕阳下泛着血光。

    “今天,我不用我们的刀杀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用你们的刀。”

    “也用你们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所有百姓,声音斩钉截铁:

    “在我们这里,虐杀妇孺者——”

    “凌迟!”

    两个字,像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党项伤兵终于露出了恐惧,疯狂挣扎,用党项语求饶。

    但没人理会。石磊亲自带人,将他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韩屿看向苏晴。苏晴脸色苍白,但她咬了咬牙,走上前,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展开,里面是十几把大小不一、但都磨得极锋利的小刀——是她外科手术器械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“苏医生,你手最稳。”韩屿说,“按照《唐律》里‘凌迟’的记载,三千六百刀,别让他死得太快。让城墙下所有野利部的探子,还有这个汉奸,看清楚,听清楚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手微微发抖,但当她看到城墙下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,想起检查时看到的惨状,眼神瞬间变得坚定。她接过刀,走到不断挣扎、恐惧到失禁的党项伤兵面前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只是深吸一口气,手腕稳定地划下了第一刀。

    专业的外科医生,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。她知道哪里最痛,哪里流血最多却不会立刻死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从党项伤兵喉咙里迸发,在黄昏的河滩上传出老远。

    第一刀,第二刀,第三刀……

    苏晴像个精密的外科手术机器,冷静、精准、残酷。每一刀都避开要害,每一刀都带来极致的痛苦和缓慢的失血。

    惨叫声持续着,从高亢到嘶哑,再到断续的、非人的呜咽。

    城墙上,所有人都看着。有人转过头,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,但更多的人,死死盯着,看着那个虐杀他们姐妹的畜生,在同样的痛苦中一点点死去。

    这是最原始、最血腥的报复,也是最直接的震慑。

    那个汉人弓手已经吓瘫在地,裤裆湿透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他看着同伴的惨状,听着那地狱般的哀嚎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当苏晴割到第一百多刀,党项伤兵已经只剩抽搐时,韩屿示意停下。

    “给他个痛快。”韩屿说。

    石磊上前,一刀刺穿心脏。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韩屿走到瘫软的汉人弓手面前,弯刀抵着他的咽喉。

    “想死得痛快,还是想像他一样?”

    “饶命……将军饶命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汉人弓手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“野利部在附近有多少人?谁带队?有什么计划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野利荣族长的三儿子,野利狐带队!有……有三百精骑!还有一百多像我们这样的汉人附庸!就在河北面三十里的‘白草滩’扎营!他们是来……来抢秋粮,顺便扫清这边不服的势力!王五那伙人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探路的!早上杀……杀人,也是野利狐的命令,他说要激怒城里人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联络?”

    “有……有哨探!每天派三队,在河两岸巡视!看到信号,白天放烟,晚上举火!我们这队没回去,他们……他们最迟明早就会知道!”

    “野利狐这个人,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凶……凶残!比族长还狠!最喜欢虐杀汉人,尤其喜欢……喜欢当着父母的面,摔死孩子,再……再凌辱其母……他手下那些党项兵,好多都是他带出来的,一个比一个畜生!那些汉人附庸,为了讨好他,杀自己人一个比一个狠……”

    汉人弓手为了活命,倒豆子一样全说了。

    韩屿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是被逼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!真是被逼的!”

    “那我给你个机会。”韩屿收起刀,“明天,野利部来人探查,你去告诉他们,就说城里只有几十个老弱残兵,是朔方军溃兵占了这里,不堪一击。把他们引到城下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汉人弓手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做到,我饶你不死,让你在镇里做苦役,不杀你。做不到——”韩屿指了指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我做!我做!我一定做到!”汉人弓手磕头如捣蒜。

    “石磊,带下去,给他包扎,看管起来。明早用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韩屿这才转向城墙上下的百姓。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,但更多人眼中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通红,和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坚硬。

    “都听到了?”韩屿大声说,“野利狐,三百精骑,一百多汉奸。明天,可能就会来。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挺直了,握紧了手中的工具、武器。

    “怕吗?”韩屿问。

    “不怕!”柱子第一个吼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怕!”更多的人跟着吼。

    “对,不怕!”韩屿的声音在暮色中如金铁交鸣,“我们有墙!有弩!有雷!有火!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他指向城墙下那两具白布覆盖的尸体,又指向地上党项兵的残骸。

    “——血仇!”

    “他们敢来,就把他们全埋在这黄河滩上!用他们的血,浇我们的墙!用他们的头,祭我们的姐妹!”

    “今夜,所有人,不准睡!”

    “男人上墙守夜!女人做饭备箭!孩子躲进地窖!”

    “陈默,火药全部备好!石磊,弩箭全部上弦!谢教授,带人把滚木礌石搬上墙!苏晴,急救药品准备好!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让野利狐知道——”

    韩屿举起那把滴血的党项弯刀,刀尖直指北方昏暗的夜空,声音仿佛要撕裂这暮色:

    “新火镇,不是羊圈!”

    “是狼来了,也得崩掉牙的——铁刺猬!”

    “吼——!!!”

    震天的怒吼,最后一次响起,久久回荡在黄河之滨。

    夜色,彻底吞没了怀远镇。

    但镇墙上,火把一支接一支燃起,像黑暗中睁开的、燃烧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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