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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章 向死而生 (第2/3页)

衣服埋进土里。他又从棚子角落里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,在石头上磨了磨。

    千升还在昏睡,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。

    江致远站在棚子门口,看了看天上的太阳。

    他需要药。

    烈酒和缝合只能救急,千升的伤口需要草药。他在前朝皇宫的藏书阁里读过医书——虽然那时候只是为了多学些本事,从没想过真的会用上。

    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往深山里走去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山中,一处向阳的山坡。

    江致远蹲下身,仔细辨认着眼前的植物。

    七叶莲——治跌打损伤,消肿止痛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根茎,放进背篓。

    继续往上走。

    白及——收敛止血,消肿生肌。

    他摘了几片叶子,又挖了几株。

    再往上,是一处潮湿的岩壁。

    石斛——清热解毒,养阴生津。

    他攀上岩壁,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株。

    太阳渐渐西斜,他的背篓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。可他还不满意——他需要一味最重要的药。

    续断。

    治伤续骨,活血化瘀。

    他在山里转了很久,终于在一处山涧边找到了它。

    江致远跪在溪边,双手刨开泥土,将那株续断完整地挖了出来。

    溪水哗哗流淌,倒映出他的脸。

    满脸血污,眼窝深陷,狼狈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背着草药,一步一步走下山。

    猎户棚,入夜。

    千升醒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见江致远正坐在火堆旁,用石头捣着草药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“主子……”

    江致远转过头,眼睛亮了亮:“醒了?”

    千升想坐起来,却被江致远按住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伤口刚缝好,再崩开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千升这才注意到,自己肩上的伤口被缝得整整齐齐,敷着捣碎的草药,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着。

    他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主子……您……您给我缝的?”

    江致远没答话,只是将捣好的草药敷在他其他几处伤口上。

    千升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
    “主子,您是皇子……您怎么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子?”江致远的手顿了顿,随即继续敷药,“前朝都亡了十年了,哪来的皇子。”

    千升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江致远满身的伤,看着他深陷的眼窝,看着他粗糙的手——这双手,本该是握着玉玺、批着奏章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双手在山里给他挖药,在油灯下给他缝伤口。

    “主子……”千升的声音哽咽,“奴才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。您让奴才死,奴才绝不活着。”

    江致远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就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着,才能报仇。”

    千升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江致远将最后一道伤口包扎好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一早,我们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江致远走到棚子门口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戍边。”

    两日后,一处无名小镇。

    镇口来了两个男人。

    一个是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,满脸风霜,走路微跛,一看就是常年赶路的行商。另一个是他的伙计,年轻些,一条胳膊不太方便,用布条吊着。

    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江致远和千升。

    他们在山里躲了两天,用草药稳住了千升的伤。然后换上从农家“借”来的旧衣裳——江致远又留了一块碎银——趁着夜色摸下山来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混在赶集的人群里,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主子……”千升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叫大哥。”江致远打断他。

    千升连忙改口:“大哥,咱们真要去戍边?太子的人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江致远看着前方,“只有去戍边,才能找到旧部。只有找到旧部,才能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不必多说。

    两人随着人群往前走,忽然,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“让开!都让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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