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红烛夜 (第2/3页)
“去打听打听。”沈清辞望着嬷嬷远去的背影,声音低下来,“这位嬷嬷是什么人,在王妃跟前伺候多久了,家中可有子侄在府中当差。”
“小姐?”
“快去。”
翠珠应声跑了。沈清辞转身回屋,关上门。她走到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张与苏婉仪七分相似的脸,抬手抚了抚左颊。
昨夜萧衍在窗外站了一炷香。
他看她,看的究竟是谁?
窗外传来鸟鸣。沈清辞推开窗,见廊檐下挂着一只鸟笼,里头关着只羽毛凌乱的画眉,正焦躁地扑腾。
她看了片刻,转身从妆匣底层摸出个小纸包。里头是碾碎的谷米和几味宁神的草药——原本是备着给自己安神用的。
将纸包里的混合物撒进鸟笼食槽。画眉起初戒备,片刻后试探着啄食,渐渐安静下来,歪着头看她。
“你也困在这儿了。”沈清辞轻声道。
画眉叫了一声,清脆婉转。
她笑了笑,关窗回身。桌上搁着昨夜未动的合卺酒,酒液在白玉杯中泛着琥珀色光。她端起一杯,对着虚空举了举,然后倾倒在地。
酒液渗进青砖缝里,很快消失不见。
敬茶推迟到午时。嬷嬷再来请时,脸色缓和许多,只说王妃体恤侧妃身子不适,如今既大安了,便去见见礼。
沈清辞换了身稍正式的衣裳,依旧素净。翠珠跟在她身后,低声汇报:“那位嬷嬷姓赵,是王妃陪嫁,在府里三十年了。她有个侄子在马房当差,前些日子摔断了腿……”
沈清辞点头,没说话。
王府正厅阔大,梁高屋深。老王妃陈氏端坐主位,身着绛紫宫装,鬓发一丝不苟。她身侧坐着几位衣着华美的女子,该是萧衍的妾室。
沈清辞跪下行礼,奉茶。
陈氏接过茶盏,没喝,搁在桌上。她打量沈清辞,目光锐利如针:“昨夜衍儿歇在书房。”
“是。”沈清辞垂眸。
“你可知为何?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陈氏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叹口气:“你是个懂事的。婉仪那孩子……若还在,也该是这样温婉的性子。”
座下一位穿桃红襦裙的妾室轻笑:“王妃说的是。侧妃娘娘与苏小姐,当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话里带刺。沈清辞抬眼看向那女子,约莫十八九岁,眉目娇艳,该是得宠的。
“这位是柳姨娘。”陈氏淡淡道,“衍儿身边的老人了。”
沈清辞颔首:“柳姨娘。”
柳姨娘掩嘴笑:“侧妃娘娘不必多礼。往后同在府中,还要娘娘多照应呢。毕竟……您与苏小姐这般像,王爷见了,总会多眷顾几分的。”
话里话外,都在提醒她只是个替身。
沈清辞正要开口,厅外传来脚步声。玄黑衣摆掠过门槛,带进一股秋日凉意。
萧衍来了。
厅内霎时安静。妾室们纷纷起身行礼,眼神却忍不住往沈清辞身上瞟——王爷见到这张脸,会是什么反应?
萧衍没看任何人。他径直走到陈氏身侧坐下,接过丫鬟递来的茶,这才抬眼。
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。
那是沈清辞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——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下颌线凌厉如刀削。确如传闻中那般,俊美,却也冷得刺骨。他眼下有淡淡青黑,想来昨夜也未睡好。
他看着沈清辞,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器物,从眉眼到唇瓣,一寸寸掠过。良久,他开口,声音比昨夜更冷:“谁让你穿这个颜色?”
沈清辞今日穿的藕荷色。而苏婉仪最爱穿藕荷色。
她福身:“妾身不知王爷喜好,下次注意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”萧衍放下茶盏,瓷器碰在桌上,发出清脆声响,“府里不缺藕荷色的衣裳,都烧了。你往后,只许穿红。”
红是正色。正妃才能穿的正红。
柳姨娘脸色一变。陈氏皱了皱眉:“衍儿,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我定的。”萧衍起身,走到沈清辞面前。他很高,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,“记住,你只需要像她。衣着,发式,言行,都要像。但颜色——不准用她的颜色。”
沈清辞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深得像寒潭,映出她的脸,却又像透过她,在看另一个人。
“妾身明白。”她说。
又是这句。萧衍眸色沉了沉,忽然抬手。沈清辞没躲,任由他的指尖触到她脸颊,在左眼下方那颗极淡的痣上停留。
苏婉仪也有颗痣,在同样的位置。
“这颗痣,”萧衍指腹微凉,“点深些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往外走。到门边时,脚步顿了顿,却没回头:“赵嬷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带她去库房,挑几匹红料子。要最艳的。”
“是。”
萧衍走了。厅内气氛陡然松弛,却又弥漫开更微妙的尴尬。柳姨娘绞着帕子,眼神复杂地扫过沈清辞。陈氏揉了揉眉心,挥手:“都散了吧。沈氏,你回去歇着。”
沈清辞行礼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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