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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章 前往西安 (第2/3页)

多人死了,很多人失散了,只有一小部分人活了下来,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活下来的人里,有一个小女孩。她太小了,记不清以前的事,记不清父母的样子,只记得有人把她抱起来,放进一个篮子里,然后篮子被人推走。她最后看见的,是一只手——一只朝她挥着的手。”

    清莲转过头,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那个小女孩,就是我的祖先。而那只手的主人,就是您。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清莲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爷爷说,我们家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使命,不是报恩,不是还债,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是让您知道,您当年救的那些人,都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活下来了。他们有了后代。他们记得您。他们一直在等您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为了要您做什么,只是想告诉您:您当年没有白救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的眼睛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原来那些等待,不是要我还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想告诉我——你当年做的事,有人记得。

    “小姐,”清莲笑了笑,“所以您不用觉得愧疚。您往前走,好好活着,就是对那些等待的人,最好的回报。”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。

    窗外,夜色更深了。

    高铁已经进入陕西境内,窗外的山越来越多,隧道越来越密。每一次穿过隧道,车厢里都会暗几秒,然后又亮起来。

    明暗交替,像时光流转。

    像那些等待的人,在黑暗中守着,等天亮。

    “小姐,”林静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,在我们旁边的空位上坐下,“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您怕吗?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,点头: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来不及。”我说,“怕他等不到我完整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林静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小姐,”她轻声说,“我等了四十年。头十年,我每天都盼着您来。第二个十年,我开始怀疑您会不会来。第三个十年,我已经不太想这件事了,只是每天照常打扫院子,照常擦拭瓷像,照常过日子。第四个十年……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第四个十年,我已经不在乎您来不来了。守,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就像吃饭喝水,就像呼吸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今天见到我,是什么感觉?”

    她看着我,眼神温柔。

    “像是……圆满了。”她说,“不是因为我等到了,是因为我终于能告诉您——您托付的事,我们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圆满了。

    我咀嚼着这三个字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原来等待的人,要的不是结果,是“做到”。

    “林女士,”我说,“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车厢里的灯突然暗了几秒——又是一个隧道。等重新亮起来时,我看见窗外出现了一片灯火。

    西安。

    快到了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,走到车厢连接处,隔着玻璃望向那片越来越近的城市。

    两千年前,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少年,被托付给这片土地。他忘记了故乡,忘记了过去,只记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于是他统一六国,修筑长城,书同文车同轨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说。

    可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等一个能告诉他“你从何处来”的人。

    今天,那个人来了。

    “白衣,”我在心里轻轻说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,他听见了。

    高铁缓缓减速,驶入西安北站。

    我回到座位上,拿起背包。

    清莲和林静也跟着站起来,默默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,我们随着人流走出车站。

    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。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,出租车排着长队,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,望向远处的夜空。

    那里,有骊山的方向。

    有秦始皇陵的方向。

    有两千年等待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清莲和林静跟在我身后,三人一起走进西安的夜色。

    身后,高铁站的大钟敲响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。

    两千年的等待,还剩最后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我们在站前广场找了一辆出租车,司机是个本地人,很热情,一路给我们介绍西安的美食和景点。

    “你们来得正好,明天去兵马俑,人少!这几天淡季,不用排队!”

    “师傅,”我开口,“去临潼。”

    “临潼?那得四十分钟呢。行,走起!”

    车子驶出市区,开上通往临潼的高速公路。窗外越来越黑,城市的灯火被抛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偶尔掠过的村镇和连绵的山影。

    清莲坐在副驾驶,闭目养神。林静和我坐在后座,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我靠着窗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骊山。

    它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而它的脚下,沉睡着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帝王——那个自称“功过三皇五帝”的人,那个追求长生不老的人,那个留下千古谜团的人。

    始皇帝嬴政。

    两千年前,他躺进那座巨大的陵墓,带着他的千军万马,带着他的帝国梦想,带着他的未竟心愿。

    可他不只是在躺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我。

    “小姐,”司机突然开口,“你们去临潼,是去兵马俑吗?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可得早点睡,明天一早去。下午人多!”

    我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车子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四十分钟后,我们到达临潼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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