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黑水卒 1-30章 .绝处窃生. 第四章 暗巷血气 (第2/3页)
来之前,他“挣扎”着转身,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条死胡同深处“逃”去。
“追!给老子打断他的狗腿!”赵虎狞笑,带着人追了进去。
茶馆门口的人面面相觑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伸长脖子看,但没人敢跟进去。那条巷子,是镇上出了名的“解决私怨”的地方,晦气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高墙,尽头堆着破烂的箩筐和朽木,是个死胡同。
午后的阳光被高墙切割,只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,大部分地方幽暗阴冷,弥漫着垃圾腐烂和泥土的腥气。
苏砚“逃”到巷底,背靠着一堵长满湿滑青苔的砖墙,停了下来。他捂着左肋,微微喘息,脸色苍白,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追进来的赵虎三人时,里面的“惶恐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一种深井般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赵虎在离他几步外停下,看着苏砚的眼神,愣了一下。这不像一个被打断肋骨、穷途末路的小乞丐该有的眼神。
但他此刻被暴戾和某种莫名的兴奋冲昏了头,也没细想,只当是吓傻了。
“跑啊?怎么不跑了?”赵虎捏着拳头,骨节咔吧作响,一步步逼近,“刚才在茶馆外不是挺能躲吗?”
苏砚没说话。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——尽管左肋的剧痛让他肌肉微微抽搐。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,垂在身侧,指尖,有冰冷的触感在凝聚。
他将全部心神,沉入心口那颗“上了锁”的种子。这一次,不是为了“吞噬”。
而是为了引导,测试,控制。
像最谨慎的工匠,第一次启动一台结构复杂、威力不明、且可能反噬自身的危险机械。
赵虎被他这平静的姿态激怒了,低吼一声,一个箭步冲上,拳头挂着风声,直轰苏砚面门!这一拳毫无花哨,就是开脉武者的蛮力与速度!
苏砚动了。
他没有完全躲闪。而是在拳头及体的瞬间,左臂抬起,以小臂外侧,精准地“迎”向了赵虎的拳头。
“砰!”
肉体和骨骼碰撞的闷响。苏砚身体剧震,被这一拳砸得向右侧滑出半步,左臂一阵酸麻。
但就在碰撞的刹那,苏砚心念微动,从“往生种”周围引导出头发丝粗细的一缕冰寒怨气,顺着接触点,悄无声息地“渡”入了赵虎的手臂经脉。
“呃!”
赵虎拳头上的力道,在击中苏砚手臂的瞬间,莫名其妙地消散了近三成!更让他惊骇的是,一股针刺般的阴冷,顺着他的拳头、手腕,迅速向小臂蔓延!所过之处,血液流动仿佛变缓,肌肉传来一种僵木的酸软感!
“什么鬼东西?!”赵虎又惊又怒,猛地收回拳头,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臂。皮肤表面,赫然浮现出一小片不正常的苍白,毛孔中甚至渗出细微的、冰凉的汗珠。
苏砚甩了甩酸麻的左臂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他在“观察”,在“计算”。
“开脉武者的气血,果然‘燥’,像烧着的柴,冲击力强,但不够‘韧’,对阴寒侵蚀的抵抗……比预想的弱。怨气侵入速度,比在死物体内快,但会被活跃的气血缓慢消磨……”
“虎哥?怎么了?”后面两个跟班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妈的!这小子有古怪!”赵虎又惊又怒,但更多的是被当众挑衅和这诡异状况激起的凶性,“一起上!废了他!”
三人同时扑上!
巷子狭窄,施展不开,但拳脚从三个方向袭来,封死了苏砚大部分的闪避空间。
苏砚眼神一凝,身体以一种近乎本能的、狼狈却有效的姿态,在有限的空隙里腾挪。他不再硬接,而是以最小的幅度,让赵虎他们的拳脚,擦着自己的身体掠过。
每一次“擦过”,他都会引导一缕更细微的怨气,“渡”过去。
测试肩膀受击时,怨气对肩胛部位的影响。
测试侧腰被踢时,怨气对肾脏相关经脉的渗透。
测试格挡招架时,怨气对不同力道、不同属性(拳的凝实、脚的飘忽)攻击的反馈。
他像一块冰冷的海绵,被动承受着击打,却在每一次接触中,贪婪地“窃取”着关于“活人武者身体”、“气血运行”、“攻防节奏”的一切信息。
赵虎三人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冷。
他们的拳脚,明明很多次都“碰”到了苏砚,可要么力道莫名其妙消散大半,要么击中后反而自己手臂发麻,寒气直冒。而且,他们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沉重,血液像掺了冰渣,呼吸都带着白气,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
反观苏砚,虽然看上去狼狈不堪,脚步虚浮,嘴角带血,脸色苍白如纸,可他那双眼睛,却越来越亮,亮得吓人,像黑暗中窥视猎物的狼。
“不对劲……虎哥,这小子邪性!”一个跟班牙齿打颤,声音发飘。
赵虎也怕了。他看着苏砚,看着对方那平静到诡异的眼神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想起了镇上关于张家小子暴毙、槐木牌化灰的诡异传闻……难道……
就在这时,苏砚似乎因为“体力不支”,脚下被一块碎砖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踉跄,向侧面歪倒。
好机会!赵虎凶性再起,也顾不得多想,怒吼一声,使出全身力气,一脚踹向苏砚心窝!这一脚若是踹实,足以致命!
苏砚“慌乱”中,似乎想用手去挡,手臂“恰好”在赵虎脚踝处拂过——也“恰好”拂过了赵虎腰间,那枚从衣领滑出、微微发烫的护身符。
“嗤——!”
就在指尖触及那护身符的瞬间,苏砚浑身剧震!
一幅幅破碎、血腥、充满绝望的画面,如同烧红的铁水,强行灌入他的脑海!
昏暗的赌坊,赵虎输红了眼,一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递过这枚符:“戴上,可助你一时运势。”
赵虎戴上后,果然连赢,狂喜。但随后几日,他脾气越发暴躁,看谁都不顺眼,对家里的丫鬟动辄打骂。
前夜,他将一个稍有忤逆的丫鬟拖进柴房……惨叫,求饶,然后是一片黏腻的、令人作呕的猩红……护身符在黑暗中,微微闪烁着贪婪的红光,将那些恐惧、痛苦、绝望的“气息”,丝丝缕缕地吸走。
最后,是黑袍人模糊的侧影,在一处昏暗的密室,将几枚同样吸饱了“食粮”的护身符,投入一个咕嘟冒泡的、散发着浓郁腥气的瓦罐中……
“呃啊——!”
苏砚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吼!这些强行灌入的记忆和情绪,尤其是最后那女子的绝望与血气,与他吞噬张家怨气时感受到的冰冷不甘截然不同,更加滚烫,更加灼人,也更加……污秽!
这股强烈的、带有强烈“污染性”的负面冲击,让他心口那枚一直勉强维持“冷静测试”状态的“往生种”,骤然暴动!
“咔嚓……”
仿佛心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不是种子的锁,而是他强行维持的、理智的堤坝。
那枚“上了锁”的种子,猛地一震!表面的暗金锁头纹路骤然黯淡,而顶端那截漆黑的“槐木刺”,却幽光大盛!
一股比之前测试时狂暴十倍、贪婪百倍的吸力,轰然爆发!它不再满足于“渡入”一丝怨气去测试,而是想要顺着指尖与护身符那脆弱的联系,将赵虎整个人,连同他魂魄中所有的暴戾、恐惧、罪孽,以及那护身符中积累的污秽血气,一口吞下!
“不……!”苏砚心中警铃炸裂!他想收手,想切断联系,但那股吸力已经失控,反客为主,拉扯着他的意志,要将他拖入杀戮与吞噬的深渊!
他的左手,黑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,瞬间爬满整个小臂,并向大臂侵蚀!黑线所过之处,皮肤失去血色,变得青白,散发出冰冷的死气。他的眼睛,眼白部分开始蔓延出血丝,瞳孔深处,一点冰冷的、不属于人类的幽蓝光芒,正在点燃。
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吞噬的刹那,心底响起的并非简单的“杀了他、吞了他”的欲望。
而是一种冰冷、粘腻、仿佛从自身存在缝隙中渗出的低语:
“何必抗拒……你我本是一体……”
“他的暴戾是你的愤怒,他的恐惧是你的食粮,他的罪孽……将成为你存在的‘颜色’与‘重量’。”
“吞下他,你不是在‘杀’一个敌人,你是在将这世间的‘一种活法’,收归己有。从此,他的路,你走过;他的罪,你背负;他之于这世界的‘印记’……将添作你‘窃天簿’上,微不足道的一行。”
这诱惑关乎存在方式的篡夺,关乎灵魂的污染。它让杀戮变成了一种充满哲学亵渎感的“存在兼并”。往生种渴望的,从来不只是力量,更是存在的“证明”与“扩张”。
赵虎的惨叫声传来。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,顺着脚踝,流向苏砚!他想抽脚,却发现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,冰冷,僵硬,如同陷入万载寒冰!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。
另外两个跟班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裤裆湿了一片,连滚带爬地向巷子口逃去。
完了……要失控了……
苏砚的意志,在那冰冷低语的冲刷和狂暴吸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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