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黑水卒 1-30章 .绝处窃生. 第十三章 月下兰香 (第3/3页)
也是他能在测灵碑上显出五品灵脉的原因——不是真正的灵脉,是执念所化的‘伪脉’。但伪脉终究是伪脉,一旦受损,反噬更烈。”
苏砚听得似懂非懂,但抓住了关键:“那……该怎么做?”
“以赤心石为引,将他的‘执念魂锁’彻底化开,让经脉回归原本的断裂状态。”慕容清歌缓缓道,“然后,我会用慕容家的‘镇魂术’,为他重续经脉。但此法有两个风险。”
“什么风险?”
“第一,化开魂锁的过程极度痛苦,相当于将他这一年来的所有执念、不甘、希望,全部打碎、剥离。他可能会疯,可能会失忆,可能会……不想再活。”
苏砚握紧拳头。
“第二,”慕容清歌看向他,“重续经脉,需要另一人的‘魂力’为桥。此人需与他有深厚的羁绊,愿以自身魂魄为引,分担他的痛苦,也承受经脉重续时的反噬。若中途意志不坚,两人都会魂伤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:“而且,此人必须是修炼者,魂魄强度足够。你虽未正式筑基,但体内的调和之光对魂魄有滋养之效,倒是勉强够格。”
苏砚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来。”
“想清楚。”慕容清歌的声音很淡,但眼神认真,“魂伤不同于肉身伤,一旦受损,轻则记忆残缺、性情大变,重则魂魄溃散、沦为痴傻。你与他相识不过数日,值得吗?”
苏砚看着昏迷的林晚舟,看着那张苍白稚嫩的脸,看着他那双即使在昏迷中,依旧死死攥着戒指、仿佛攥着最后希望的手。
他想起了爹临死前的咳嗽,想起了娘咽气前的眼神,想起了自己在泥泞里捡馒头时,那些围观者麻木的脸。
他想起了林晚舟说“我不想扫十年地”时,眼里那团烧不尽的火。
“值得。”苏砚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他喊我一声‘苏砚’,我应了。应了,就是自己人。”
慕容清歌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晨光越来越亮,沼泽的雾气彻底散开,天光大亮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下清澈得能映出人影,也映出苏砚那张伤痕累累、却异常坚定的脸。
忽然,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而是真正的、唇角微扬的笑。
那一笑,如冰河解冻,如月下幽兰骤然绽放,清冷中透出一丝极罕见的、生动的暖意。她本就生得极美,这一笑,更是让周遭昏暗的沼泽都仿佛亮了几分。
苏砚看呆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没什么。”慕容清歌收起笑容,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但眼底那丝暖意还未完全褪去,“只是想起我师父说过的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这世上最蠢的事,就是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。”慕容清歌转身,开始从袖中取出几枚玉简、一个小巧的白玉丹炉、几株散发着清香的草药,“但最了不起的事,也是这个。”
她摆好东西,回头看了苏砚一眼,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准备好,要开始了。”
苏砚用力点头,在林晚舟身边盘膝坐下。
慕容清歌将赤心石戒指从林晚舟掌心取下,放在他胸口,然后双手结印,镇魂印的银光从她掌心涌出,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阳光彻底洒满黑水泽。
而在沼泽边缘,周牧之背着昏迷的林晚,回头看了一眼沼泽深处,低声自语:
“师弟,你当年若肯为别人拼一次命,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。”
他摇摇头,转身,背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躯壳,一步一步,消失在晨光中。
更远处,临山镇方向,几道剑光破空而来。
为首者,正是青玄宗清虚道人。
他手持罗盘,眉头紧锁:
“黑水泽怨气波动异常,定有大事发生。速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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