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黑水卒 1-30章 .绝处窃生. 第二十章 洞中日月(下) (第2/3页)
句子:
“……是气所磅礴,凛烈万古存……”
“……当其贯日月,生死安足论……”
“……地维赖以立,天柱赖以尊……”
那时他太小,听不懂,只当是爹在哄他睡觉。后来病好了,问爹那是什么,爹却只是摸摸他的头,说:“等你长大了,爹再教你。”
现在他长大了。
爹却不在了。
苏砚闭上眼睛,将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,和爹教他的前三十六句连在一起。他尝试着,用最轻的声音,开始背诵: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……”
他背得很慢,很生涩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停下来想一想。但每背出一句,胸口文脉就亮一分,调和之光就暖一分。而那些零碎的记忆,也在背诵中渐渐清晰、连贯。
“……皇路当清夷,含和吐明庭。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……”
背到第二十四句时,石壁上的红光符文开始闪烁,像在回应。
林晚舟紧张地攥着枯枝,大气不敢出。慕容清歌站在苏砚身后,指尖魂力缭绕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……在齐太史简,在晋董狐笔。在秦张良椎,在汉苏武节……”
背到第三十六句——这是爹教他的最后一句。苏砚停顿了一下,呼吸微促。后面的,要靠那些零碎的记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:
“为严将军头,为嵇侍中血。为张睢阳齿,为颜常山舌……”
这些句子,他从未听过,但此刻背出来,却异常顺畅,仿佛早已刻在骨子里。每背一句,眼前的景象就清晰一分——他“看”见那些历史上的忠臣义士,在绝境中坚守气节,在生死间舍生取义。
“……或为辽东帽,清操厉冰雪。或为出师表,鬼神泣壮烈。或为渡江楫,慷慨吞胡羯……”
背到第四十八句时,整个洞窟开始震动。
不是剧烈的摇晃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仿佛大地心脏搏动般的震动。石壁上的红光符文疯狂闪烁,像在挣扎,又像在欢呼。那些跪坐的骸骨,齐齐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,仿佛在点头致意。
苏砚的声音越来越稳,越来越亮:
“……是气所磅礴,凛烈万古存。当其贯日月,生死安足论……”
最后几句,他几乎是喊出来的:
“地维赖以立,天柱赖以尊。三纲实系命,道义为之根。嗟予遘阳九,隶也实不力。楚囚缨其冠,传车送穷北。鼎镬甘如饴,求之不可得。阴房阗鬼火,春院闭天黑。牛骥同一皂,鸡栖凤凰食。一朝蒙雾露,分作沟中瘠。如此再寒暑,百疠自辟易。哀哉沮洳场,为我安乐国。岂有他缪巧,阴阳不能贼。顾此耿耿在,仰视浮云白。悠悠我心悲,苍天曷有极。哲人日已远,典刑在夙昔。风檐展书读,古道照颜色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洞窟陷入死寂。
紧接着,石壁上的红光符文齐齐熄灭。不是暗淡,是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阶梯入口处的红色屏障也如水波般消散,露出通往外界的路。
而石台上那卷竹简,无风自动,缓缓合拢,又缓缓摊开。但这次摊开的,不再是之前那一页,而是新的一页。
新的一页上,只有八个字:
“文心在胸,正气自生。”
八个字写完后,竹简忽然化作点点金光,如萤火般飞散,在空中盘旋片刻,然后齐刷刷涌向苏砚,没入他的眉心。
苏砚浑身一震。
他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——不是具体的文字,而是一种“意”。关于如何引动文气,如何书写真言,如何以字载道,如何养浩然正气……所有的奥义,都融汇成一股浩瀚的洪流,冲进他的识海。
与此同时,胸口那枚调和之光的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本心种和往生种在这光芒的笼罩下,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——它们不再泾渭分明,而是彼此交融、渗透,金色的文脉与黑色的怨气如阴阳鱼般旋转,最终在调和之光的调和下,形成一个稳定的、完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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