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夜战北哨,血火同命 (第3/3页)
睁眼,眸中无波无澜:
“乱世之中,最可贵者,不是甲坚兵利,是人心不死。”
手下低声问:“要不要……暗中留意,以备日后之用?”
谢运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世家气度:
“不必。我守江南士族安稳,他守北地归乡一念。各守其道,各安其心。他若真能活到风云起势之时,再谈不迟。”
言罢,他抬手轻拂衣袖,不再多问。
江北微末小卒的生死战功,于他而言,不过是这乱世长卷中的一笔淡墨。
记之即可,不必扰心。
军营医帐。
沈砺缓缓睁开眼。伤口已被处理,疼得刺骨,却让他清晰地知道——自己还活着。
石憨、陈七、林刀都在旁边,或坐或靠,虽狼狈,却都活着。
见他醒来,陈七松了口气:“沈哥,我们活下来了。刘校尉……还报了我们功。”
石憨咬牙:“可赵奎那狗官,肯定还会害我们!”
沈砺看向帐外沉沉夜色,声音轻而坚定:
“害一次,我们活一次。害十次,我们活十次。”
“他想把我们当炮灰踩。那我们就偏要从这炮灰堆里,爬出去。爬到他够不着,爬到能北望故土,爬到——回家的那一天。”
林刀忽然开口,声音淡淡,却掷地有声:
“我们跟着你。”
“回家!”
陈七、石憨齐齐点头。
四双眼睛,在昏暗医帐中,亮得如同星火。
窗外北风呼啸,吹过万里边关。
北方是胡骑铁蹄,南方是世家安稳,中间是乱世烽烟。
而四个微末如尘埃的流民,在这最黑暗的角落,立下了最朴素的誓言——
向北。
回家。
死战不退。
然而沈砺不会知道,此刻就在百里之外的魏都,还有一个人正看着同一份战报。
那人面容清瘦,眉眼温和,穿着一身青色儒衫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。
他把战报放下,轻轻说了一句话:
“沈砺……你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旁边的谋士低声问:“先生,要不要……”
那人抬手止住他的话,笑了笑:
“不急。”
“先让他活着。”
“活着,才有意思。”
烛火跳了跳,映着他的脸。
那卷战报上,赫然盖着“魏都丞相府”的印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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