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于无声处听惊雷.藏怨深时亮剑锋 (第2/3页)
一进家门,叶泽娣猛地甩开三妹搀扶的手,在家人诧异、询问的目光中,一言不发,脸色苍白如纸,径直冲上二楼,“砰”地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关上了自己房间那扇老旧的木门。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,她双腿发软,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门板滑坐在地。强忍了许久的泪水此刻才汹涌决堤,不是啜泣,而是压抑到极致的、无声的崩溃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,砸在沾着污渍的裙摆上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昂贵的裙子脏了可以扔,但那恶毒的话语,那当众的、蓄意的羞辱,像最肮脏滚烫的烙印,狠狠烫在了她最珍视的自尊和骄傲上。
龙不天正与叶父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喝茶。叶父泡着珍藏的陈年普洱,茶汤红亮,他慢慢说着村里这些年的变化,谁家孩子考出去了,哪条路修好了。龙不天安静听着,目光偶尔掠过二楼那扇窗,窗台上,他清晨亲手种下的那株向日葵幼苗,两片嫩绿的子叶正努力迎着光,微微颤动。
突然,前院传来三妹叶绝娣带着哭腔的、急促又愤怒的控诉声,声音又高又尖,穿透了茶香的宁静。龙不天眼神瞬间一凝,放下手中温热的茶杯,杯底与石桌面碰出清脆一声:“伯父,我去看看。”
他刚走进略显昏暗的堂屋,就听见楼上传来压抑的、闷响的关门声。叶母和系着围裙从厨房闻声出来的大姐叶招娣,正围着一脸气愤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叶绝娣,连声问“怎么了?”“出什么事了?”。叶绝娣又快又急、带着哽咽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,说到那女人故意泼粪水、那些不堪入耳的恶言恶语时,自己也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掉下来:“她怎么能那么说二姐!那些话……二姐心里得多难过啊!她怎么受得了!”
龙不天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,听完了全部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那双总是平静甚至略带惫懒的眸子,颜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深不见底,像暴风雨前在天际积聚的、厚重而压抑的浓云。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,一步两级,沉稳而迅速地上了楼,走到叶泽娣房门前。
“泽娣。”他轻轻叩了叩门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门板的稳定力量。
里面没有回应,只有极力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气声,像受伤小兽的呜咽,微弱,却揪心。
他不再等待,手上加了力,那扇并未锁死的老式木门被推开了。房间里光线昏暗,窗帘拉着。叶泽娣蜷坐在床边冰凉的地上,脸深深埋在并拢的膝盖里,单薄的肩膀不住地耸动,那件米白色裙摆上刺眼的污渍,像一道狰狞的、屈辱的伤口,大喇喇地摊开在深色的地面上。
龙不天走过去,在她面前半跪下来,视线与她齐平。他没有立刻碰她,只是用平静得近乎温和的声音,再次清晰地问:“告诉我,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,像有一种奇异的、破开冰层的魔力,打破了叶泽娣自我封闭的、颤抖的壳。她猛地抬起头,泪痕在她苍白精致的脸上纵横交错,眼睛红肿,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脆弱、愤怒,还有一种深沉的、被至亲之人目睹不堪的难堪。她断断续续,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些恶毒的话,每一次重复,身体都颤抖得更厉害,声音嘶哑破碎。
“……她不只是骂我……她是在骂我所有的付出……骂我不知道廉耻……骂我靠男人……她凭什么!她凭什么那样说我!我做错了什么!”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出来,积累了多年的压力、委屈、在异乡拼搏不得不披上的坚硬外壳下所有的脆弱,在这一刻,被一根最恶毒、最肮脏的引线,轰然点燃。
龙不天伸出双臂,将她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身体,轻轻而坚定地拢进自己怀里。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,一下一下,稳定而有力地拍着她的后背,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和一种厚重的、令人心安的节奏感。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,平静无波,却蕴含着冰冷彻骨的决心,一字一句,清晰得如同誓言:“她怎么泼出来的脏水,我会让她,怎么一点不剩地,自己收回去。”
他在她耳边,用最平淡的语气,说出最重的话:“交给我。”
叶泽娣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,嗅着他身上清冽安稳的、令人心安的气息,那灭顶的屈辱和愤怒,奇异地被这简单的三个字稍稍抚平,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。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,把泪湿的脸更深地埋进去,放任自己最后脆弱地、毫无保留地依赖了他几分钟。
中午,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吃饭,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心头。叶泽娣换了身简单的居家服,眼睛依然红肿,沉默地、食不知味地扒着碗里的饭。龙不天神色如常,甚至比平时更平静,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远处的菜,动作自然。
突然,院子大门被猛地撞开,两个小小的身影哭喊着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是叶招娣的两个儿子。小的那个才六岁,鼻血糊了半张脸,脸上脏兮兮混着泪水泥土,衣服袖子被扯破了一大片;大的八岁,脸上带着好几道明显的渗血抓痕,左边眼眶乌青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散架、轮子都掉了的玩具汽车残骸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见到家人,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:
“外婆!外公!呜呜呜……隔壁铁蛋,带了好几个人……抢我的小车,我不给,他们就打我……还踢弟弟肚子……哇啊啊啊……”
叶母“哎哟”一声,心疼得脸都白了,手里的饭碗“哐当”掉在桌上,也顾不得,赶紧扔下筷子扑过去,一把搂住两个外孙,用颤抖的手去摸小外孙的脸:“我的心肝宝贝……这、这怎么下得去手啊!天杀的挨千刀的!鼻子还在流血……招娣,快,快拿湿毛巾来!”
叶父猛地放下筷子,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摘下老花镜,用力捏了捏发酸的鼻梁,那总是挺直、带着文人风骨的背脊,在这一刻竟显出沉重而无奈的佝偻。他开口,声音沙哑疲惫,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:
“他们不是下得去手下不去手……他们就是故意的。”
他看向沉默的龙不天,又看看红了眼圈、死死咬着嘴唇的叶泽娣,眼神里有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老实人的愤怒:“那家人,指使家里半大的小子,专挑我们家最小的、爹妈平时不在身边的孩子欺负。不是一次两次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