娣三十九章金汤自固非天堑.谈笑能令万国春 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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协议下方,捐赠人位置,已经签好了叶父叶母的名字,并按了鲜红的手印。见证人处,老支书和几位在场的村委委员,也一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现在,请咱们村的恩人,叶老哥,叶老嫂,上来,给大家说两句!”老支书红光满面,声音洪亮,带头鼓起掌来。
叶父叶母被叶泽娣和龙不天一左一右扶着,有些颤巍巍地走到人群前。二老看着眼前熟悉的乡亲们,看着那一张张或惊讶、或欣喜、或感激、或敬佩的脸,叶母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,这次是欢喜的泪。叶父也激动得嘴唇哆嗦,努力挺直了腰板。
叶父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声音平稳,却仍带着哽咽:“乡亲们!高邻们!我叶家,在叶家村住了几代人了!根就在这里!这些年,我和老伴两个老家伙在家,没少得各位高邻照应!这个鱼塘,是我女婿不天的主意,也是我们全家的心意!东西不多,就是想让咱们村,多点活水,多点生气!也让咱们村的日子,多一点盼头!以后塘里的鱼卖了钱,大家伙一起分,一起高兴!咱们叶家村,一起好!”
朴实无华,甚至有些笨拙的话语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打动人心。那是老农民最实在的分享,最真诚的心意。
“叶老哥仗义!”
“叶家是咱村的福星!”
“谢谢!谢谢叶老哥,叶老嫂!谢谢龙老板!”
“以后咱们村也有自己的产业了!年年有分红!”
欢呼声、感谢声、由衷的赞扬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实的喜悦和对未来那份意外收入的憧憬。看向叶家人的目光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络、尊敬和亲近。这一刻,叶家不再是被欺负的孤寡老人之家,而是全村的“财神爷”,是给大家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恩人。
而邻居一家,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戏剧性的转折震得目瞪口呆,面如死灰,如坠冰窟。他们看着被村民热情簇拥、仿佛英雄般的叶家人,看着老支书手中那张签署好的、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,再看看自家墙边那个波光粼粼、却已属于“全村”的池塘,一股冰凉的、绝望的寒意,顺着脊椎骨疯狂爬升,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。
捐赠仪式的热闹和兴奋,一直持续到很晚。叶家小院前所未有地门庭若市,村民们带着自家种的菜、攒的鸡蛋,纷纷上门,不为别的,就为说几句发自内心的感谢话,沾沾这份“喜气”和“福气”。叶父叶母脸上的笑容,是多年来最舒展、最明亮的一次,腰杆挺得笔直。
夜深人散,山村重归宁静。龙不天站在二楼窗边,看着窗外月光下粼粼闪烁的池塘水面,和池塘边那栋在黑暗中沉默伫立、却显得格外孤立和碍眼的楼房。
叶泽娣轻轻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杯温水。“你今天……真的让我很意外。”她低声说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静如水的侧脸,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完全窥见的、深邃如海的力量和智慧,“我没想到……你会用这样的方式。”
龙不天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温水,揽住她单薄的肩膀,将她带入怀中,一同看着窗外。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平静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稳,“明天,才是好戏真正开锣。”
第二天,村里关于“和煦鱼塘”和“家家分红”的议论热度非但没减,反而随着消息的彻底传开,更加高涨。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家未来每年能分到多少钱,哪怕不多,也是一笔旱涝保收的额外收入,足以让人欣喜。人们规划着这笔意外之财的用途——给娃添件新衣,给老人买点好药,攒起来翻修房子……叶家人走在村里,无论碰到谁,得到的都是最真诚的笑脸、最热情的招呼,甚至带着点巴结的意味。
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邻居王家的死寂。那栋楼仿佛成了村中的孤岛,没人再去他家串门聊天,连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绕着走,看他们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厌弃、警惕,甚至幸灾乐祸——生怕这家人做出什么损害鱼塘的事,断了大家的财路。王家的人出门,感受到的都是冰冷的注视和背后的指指点点。
下午,大姐夫“无意中”在村里小卖部门口,对着几个闲聊等活的村民叹气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:“唉,王家那边,好像私下找了我妹夫,想求情,说池塘离他家太近,潮湿,怕房子受影响,想让村里考虑考虑,或者让叶家补贴点,不然……他们可能要去镇上说道说道……”
话音不高,却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晒得焦干的柴堆。
“什么?填塘?他敢!”
“凭什么填?那是咱们全村的财产!钱袋子!”
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!王家想干什么?与全村为敌吗?”
“就是!他家那楼怎么起来的?还有脸说!”
“走!找老支书说理去!这塘必须保住!谁动跟谁拼命!”
消息像山风一样瞬间传开,迅速发酵、变形,越传越烈。本就因切身利益与叶家牢牢绑定的村民,情绪轻易被点燃了。尤其是一些平时就对王家横行乡里不满的村民,和大姐夫、小妹夫“偶然”在田间地头、井边巷口聊起此事时,更是添油加醋,群情激愤。
“太欺负人了!占了叶家地盖房,现在还想毁咱们全村的塘?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“当年他们家怎么欺负叶老哥一家的,大伙都看在眼里!现在叶家以德报怨,给全村谋福利,他家还想使坏?”
“这次不能这么算了!这塘关系到咱们每家的收入,是咱们村的希望,必须保住!谁动塘,就是动咱们的饭碗!”
傍晚时分,几十号村民,在大姐夫、小妹夫和一些“热心”村民的带领、鼓动下,情绪激动地聚集到了村委会门口,要求村干部必须给个明确说法,坚决反对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填塘或破坏鱼塘,必须保证鱼塘安全和来年的收益。
老支书和村委们被这阵势弄得焦头烂额,连忙出来安抚,拍着胸脯保证,鱼塘现在是村集体重要资产,受法律保护,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,谁敢动,就是与全村为敌,村委会第一个不答应。
人群得到了保证,却余怒未消,不知谁喊了一句“去王家问问!他们到底想干嘛!”,于是,人群又浩浩荡荡转向王家,虽然没有冲击,但几十号人围在他家院子外,愤怒的指责、议论和警告声,如同潮水,足以让里面的人胆战心惊,如坐针毡。
“王家的人听着!这塘是全村老少的!你们敢动一下试试!”
“以前欺负叶家,现在还想害我们全村?没门!”
“滚出来说清楚!安得什么心!”
王家人紧闭大门,缩在屋里,面无人色,大气不敢出。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,窗外那些目光,不再是往常的畏惧、忍让或事不关己,而是赤裸裸的、带着利益受损愤怒的敌意和压迫。他们真的,在一夜之间,成了“全村公敌”。那种被彻底孤立、被千夫所指的恐惧,比任何拳头都更令人窒息。
第三天上午,王家的男人,那个曾经黑壮蛮横的汉子,独自一人,脚步虚浮、眼窝深陷地来到了叶家。不过短短两夜,他仿佛老了十岁,背也佝偻了,早没了往日的气焰。
叶父叶母坐在堂屋主位的太师椅上,叶泽娣和龙不天坐在一侧。龙不天正在用滚水烫洗茶具,动作舒缓专注,茶香袅袅升起。
“叶老哥,叶老嫂……”王家汉子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哀求,甚至有一丝哭腔,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。当年盖楼,是我们家不对,贪心,欺负老实人……这塘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商量一下?离得太近,这房子……”
龙不天将一杯刚沏好的、清亮金黄的茶汤,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,没说话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王家汉子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,喉结滚动,却不敢喝,仿佛那是穿肠毒药。他看向一直沉默泡茶的龙不天,这个看起来最年轻、却给他无形压力最大的年轻人。
“龙……龙老板,”他换了称呼,姿态放到最低,几乎是在乞求,“您是高人,大人不记小人过。那塘……只要您肯帮忙说句话,让村里别……别那么盯着我们家,条件,您开。只要我们能办到……”
龙不天这才抬起眼,看了他一下,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王家汉子心头一凛。然后,龙不天慢条斯理地,也给自己斟了杯茶。他端起小巧的茶杯,吹了吹浮沫,浅啜一口,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:
“王叔,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王家汉子忐忑地坐下,只敢坐半个屁股,身体前倾,双手紧张地搓着膝盖。
“填塘,不是不行。”龙不天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却让王家汉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“只是,”龙不天话锋一转,依旧平静,“这塘现在不是我叶家一家的,是全村人的,是村委会账上的集体财产。我叶家点头,没用。得全村每一户人家,村委会,都点头同意才行。”
王家汉子刚燃起的那点微弱希望,瞬间又被浇灭,脸色灰败下去。让全村同意填塘?断大家的财路?这比登天还难!
“不过呢,”龙不天语气又是一转,似乎带着点为难,又像是好心商量,“我们叶家,也不是不讲道理、非要赶尽杀绝的人家。这样吧,我出个主意,你去和村里商量,看看行不行。只要你能说服大家,我没意见。”
“您说!您请说!只要有一线希望!”王家汉子连忙道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这塘,当初挖的时候,请施工队、买材料、引水、买鱼苗,前前后后,花了十三万。”龙不天语气平和,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这是实实在在花出去的钱,每一笔都有票据,清清楚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对方瞬间惨白的脸,看向窗外那栋楼:
“另外,你们家那楼,占了我家地,挡了我家老宅的光,坏了格局风水,让我伯父伯母这些年没少生闷气,担惊受怕,身体都受了不小的影响。去医院查,都有记录。这笔账,咱们乡里乡亲,也不多算,就折个价,十万。算是精神补偿和健康损失。”
王家汉子倒吸一口凉气,眼前发黑。二十三万!这几乎是他们全家这些年省吃俭用、加上儿子打工所有的积蓄了!还要刨去当初盖楼的钱!
“还有,”龙不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叶,抬眼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、目光清凌凌的叶泽娣,语气温和地问:“泽娣,昨天那件被不小心泼脏的裙子,是什么牌子?朋友送的,还是你自己买的?大概值多少?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那件。”
叶泽娣抬起头,目光清澈平静,声音清晰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:“是路易威登LV的春季新款真丝连衣裙,我托欧洲的朋友代购的,当时花了五千欧元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脸色已经彻底僵住、嘴唇哆嗦的王家汉子,补了一句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:“按现在的汇率,差不多五万人民币。购买记录和发票,我电脑里都有备份。”
“五……五千?!”王家汉子眼皮猛地一跳,心口一松——五千块虽然肉疼,但比起二十三万,好像……还能承受?他脸上甚至下意识地闪过一丝“不过如此”的细微表情。
可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没定型,叶泽娣那句清晰无比的“欧元”和紧随其后的“五万人民币”,就像两记精准而沉重的闷锤,前后脚狠狠砸在他心口!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僵住,瞳孔骤缩,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被掐住脖子般的抽气声,整张脸从涨红到煞白再到死灰,连嘴唇都彻底褪尽了血色,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住、流失。
围观的村民里有人“噗嗤”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王家老三,人家说的是欧元!五千欧元!你当是村口王寡妇小卖部里卖的的确良衬衫呢五千块?”
低低的、压抑的哄笑声像细密的针,从四面八方扎来。王家汉子浑身剧烈地抖起来,不是气的,是怕的,是绝望的。
龙不天仿佛没看见他的惨状,也没听见那笑声,语气依旧平淡,甚至带着点“我已经很公道了”的意味:“裙子的事情,本来不想计较。但你家媳妇是故意泼粪羞辱在先,性质恶劣。这笔账,不能不算。这样吧——”他看向面如死灰的王家汉子,报出最终数字,语气不容置疑:“挖塘成本十三万,精神补偿和健康损失十万,裙子折旧赔偿三万。一共二十六万。现金。”
“二十六万?!现金?!”王家汉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又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,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又因为腿软,“噗通”一声跌坐回去,声音都变了调,尖利而绝望:“一件裙子三万?!你、你们这是敲诈!是抢劫!”
“敲诈?抢劫?”龙不天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冰冷一片,“王叔,LV的官方票据、国际代购记录、银行转账凭证,我都能提供。干洗店的污损鉴定报告,我也可以马上让人去做。您要是觉得不合理,认为我们讹您,没关系,我们现在就报警,让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来处理,让物价局、奢侈品鉴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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