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封遗书 (第2/3页)
但脑子没闲着。
【俺可以死。】
缰绳在手里攥了攥。
【但孙大人不能死。】
马蹄踩过一个沙包,颠了一下。身后的孙冉跟着晃了一下,左手攥紧了腰带。
老张的后背绷了一下。
【俺要保护好他。】
风从耳边刮过去。
【这大明没了俺一个老奴,无伤大雅。】
缰绳绕在掌心里勒出了红印子。
【但少了个孙大人——非同小可。】
老张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身后。
孙冉的左手搭在老张腰上。手指没动。
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里来回甩。
他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。
毛骧的。李四的。左依的。老张的。
四个背影。
活的。
孙冉的目光从四个背影上挪开来。落在地平线上。
前方什么也没有。
沙。天。
地平线画了一条笔直的横切线,把天和地分成两半。
【届时我先出发探路。】
左手的指头在老张腰带上扣了一下。
【我可以死。】
马蹄声嗒嗒嗒嗒。
【但他们不能死。】
空袖管又甩了一下。
【还有——】
孙冉的目光落在了南边的方向。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只有沙和天。
【六子……对不起。】
太阳从东边冒出来。
光线铺上了沙面。金色的。
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短。
三匹马没停过。从夜跑到了白天。马身上的汗被风吹干了又出,出了又干。蹄子踩过的沙面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蹄印。
谁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。
帐篷里碰碗的时候,每个人都说了“回来喝”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在做另一套准备。
那套准备,不能说出来,也无法开口。
太阳爬到了头顶。
沙面上的温度开始往上蹿。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,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。
三匹马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不是骑手的问题。是马撑不住了。
前面那匹——毛骧和李四骑的——嘴角开始翻白沫了。蹄子抬得低了,偶尔拖着沙面走。
左依的那匹还好一些。但耳朵耷拉着,不肯再加速。
老张和孙冉的这匹最稳。矮脚马耐力好,但速度也最慢。
毛骧拉了一下缰绳。马从奔跑降成了快步。
老张和左依跟着减速。
三匹马并排走了一段。
没人说话。
太阳晒在脑袋上。
热。
孙冉的嘴唇开始起皮了。左手从老张腰上拿下来,摸了一下腰间的水囊。
水囊扁了一大半。
晃了晃。里面的水声很小。
孙冉把手放了回去。
没喝。
前面,毛骧也摸了一下水囊。掂了一下。没拔塞子。
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李四。
李四的嘴唇裂了。干皮翘着。
毛骧把水囊递到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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