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裂谷喋血 (第2/3页)
十只。二十只。三十只。
魔卒的尸体在他周围堆成了一座小山,灰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,在道火中缓慢燃烧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。
但魔卒的数量没有减少。
它们从裂谷的四面八方涌来,源源不断,像是永远杀不完。姜矩每杀死一只,就有三只填补它的位置。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,手臂的肌肉在长时间的爆发后开始酸痛,道火的光芒也在逐渐减弱——丹田中的那枚光点已经变得暗淡,他能调动的力量快要见底了。
又一只魔卒扑上来,姜矩刺出石矛,但这一次矛尖刺偏了——魔卒的头颅在最后关头偏了一下,石矛只刺穿了它的肩膀。道火焚烧了它的半边身体,但它没有倒下。它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抓住了矛杆,死死地攥住,不让姜矩拔出。
姜矩用力抽矛,但矛杆被魔卒攥得死死的,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三只魔卒同时从侧面扑来。
姜矩松开矛杆,向后翻滚。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,撕开了大片的皮肉。鲜血喷涌而出,在道火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金色。他单膝跪地,抬头看去——石矛被那只魔卒攥在手中,矛尖上的道火正在缓缓熄灭。
他的武器没了。
魔卒们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窘境,攻势变得更加猛烈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幽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片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
姜矩站起身,从腰间拔出那柄石刀。
那是他最后的武器——一柄粗糙的燧石短刀,刀刃不过一尺长,是他在裂谷底部随手捡来的。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柄刀,因为它太短了,太钝了,甚至连一只菌菇都切不利索。
但现在,这是他唯一的东西了。
第一只魔卒扑上来。姜矩侧身闪避,石刀划过它的喉咙。刀刃太钝了,没有割开皮肤,只在灰黑色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魔卒转过头,用空洞的眼眶“看”着他,嘴巴张开,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
姜矩没有退。他向前冲了一步,用肩膀撞进魔卒的怀里,石刀从下方向上捅,刺入了魔卒的下颏。刀尖刺穿了口腔,深入颅脑。魔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然后软软地倒下。
但代价是他的后背完全暴露了。
两只魔卒的利爪同时撕开了他后背的皮肉。剧痛让姜矩眼前一黑,他的身体向前扑倒,跪在了碎石地面上。鲜血从后背的伤口喷涌而出,将灰白色的地衣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膝盖一软,又跪了下去。
更多的魔卒围了上来。它们没有急着杀死他——它们在享受这个过程。猎物已经受伤,已经疲惫,已经无路可逃。它们围成一个圆圈,将姜矩困在中间,缓慢地缩小包围圈,像是猫戏弄老鼠。
姜矩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血液从后背的伤口不断流失,他能感觉到体温在下降,四肢在变冷,意识在变得模糊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刀。刀刃上沾满了灰黑色的魔血,在黑暗中泛着暗淡的光。
九年。三百二十八万五千次刺击。
他就这样死了吗?
死在裂谷底部,像一只被猎犬撕碎的野兔。甚至没能拉够垫背的——他杀了三十只,也许四十只,但裂谷里有成千上万只。
他想起了夸朐的话。
“全族三千人的性命,在你肩上。”
真是可笑。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
包围圈越来越小。最前面的魔卒已经伸出了利爪,幽绿色的荧光在它空洞的眼眶中跳动,像是在期待即将到来的盛宴。
姜矩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“站起来。”
那个声音很轻,很淡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但它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——不是威严,不是压迫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是大地在说话,像是山岳在命令。
姜矩睁开了眼睛。
面前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魔卒们灰黑色的躯体,和它们眼眶中跳动的幽绿色荧光。
“站起来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。这一次,姜矩听清了——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他的体内。从他心脏上那枚先天道纹中传来的。
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跳动如此剧烈,以至于他的整个胸腔都在震动。心脏表面的先天道纹骤然亮起,暗金色的光芒从胸腔中透出,照亮了周围的黑暗。
魔卒们后退了一步。
那道光芒对它们而言,比道火更加可怕。道火是燧皇的传承——是外来的力量。而那道光芒是姜矩自己的——是先天道纹,是盘古血脉的证明,是天地初开时散落在万灵体内的那一口先天之元的本源。
姜矩站起身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——先天道纹在心脏表面缓缓旋转,释放出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。那股力量与丹田中的燧皇道印产生了共鸣,道印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,在先天之元的灌注下骤然爆发。
金色的道火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但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——这一次,道火是炽烈的、狂暴的、铺天盖地的。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体表面燃烧,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。他的影子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裂谷的岩壁上,像是一尊燃烧的巨神。
魔卒们开始后退。
恐惧在它们中间蔓延——那种本能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。道火是它们的天敌,而此刻姜矩身上的道火,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。
姜矩握紧石刀,道火从掌心灌注到刀刃上。粗糙的燧石在道火的淬炼下开始蜕变——表面的裂纹被金色的火焰填满,刀刃变得锋利而明亮,像是一柄由纯粹光芒铸成的短剑。
他冲进了魔卒群中。
这一次,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。先天之元在经脉中奔涌,道火在体表燃烧,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道金色的弧光,每一道弧光都会带走数只魔卒的性命。石刀在道火的加持下变得锋利无比,灰黑色的躯体在刀刃下像纸一样脆弱。
十只。二十只。五十只。
魔卒的尸体在他周围堆积如山,灰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。他的兽皮衣服已经被魔血浸透,脸上、手上、头发上全是黑色的血迹。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——他在尸群中穿梭,像一道金色的闪电,所过之处,魔卒纷纷倒下。
一百只。
魔卒们的攻势终于开始瓦解。它们不是有智慧的生物,但本能告诉它们——眼前的这个猎物,不是它们能对付的。包围圈开始溃散,最外圈的魔卒已经开始向裂谷深处逃窜,幽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四散奔逃。
姜矩停下脚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道火从他体表缓缓收敛,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。他的双腿在颤抖,手臂在颤抖,全身都在颤抖——先天之元和道火的双重爆发,已经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。
但他还站着。
他站在堆积如山的魔卒尸体中间,手中握着那柄还在滴血的石刀,面对着溃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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